我的政法故事|南四湖专案的故事

有这样一个案件，它由最高检亲自出手、“顶格”立案办理。它被称作是自检察公益诉讼制度建立以来规模最大、难度最高、社情最为复杂的一场公益诉讼治污攻坚战。这场“打包”了200多件相关案件的战役被命名为“南四湖专案”。我作为专案山东分组成员，参与了这200多件相关案件中的28件。从线索摸排到逐步结案，从毫无头绪到全面推开，一路摸索前行，感触颇深。

立案之初，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快速摸排出一批高质量的案件线索？因为这不仅关乎能否快速打开工作局面，更将为今后整个专案办理奠定基础。记得我和时任部门主任刘玲，整日盯着滕州地图，有一个共同的感觉：这是一个过于庞大且宏观的课题，到底该从哪里入手？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到汇入南四湖的五大主干河流上。但沿线167公里大部分不通车，怎么去调查？通过对每条河流流经地的经济和支柱产业进行分析，选取工业区、农业区、生活区等代表性河段逐一现场调查，走在荒草没过腰间的河滩，要想前进那真的需要“披荆斩棘”；跳进沟渠扒开被杂草掩盖的排污口，不小心和一条花斑蛇“四目相对”……南四湖专案的局面是公益检察官用双脚开辟出来的。

通过摸排，我们发现这样一条线索，部分煤矿的污水处理设施不具备脱盐功能，外排水硫酸盐、全盐量长期超标，通过沟渠排入城河、北沙河、郭河等河流并汇入南四湖。

煤炭一直以来是滕州的支柱产业。硫酸盐、全盐量为什么会长期超标？煤矿企业为什么多年未予整改？行政机关的执法困境又在哪里？原来，2019年山东省率先实施硫酸盐等污染物排放标准，但此时煤矿企业已建矿多年，原有设施不具备除盐功能，且除盐技术复杂、成本较高。并且这一标准属于山东地方标准，不仅高于国家标准，也高于周边省份标准。企业治理积极性不高，如果“一刀切”，强硬执法，行政机关也面临极大压力。

问题貌似陷入僵局，“法律必须遵守，环境必须治理，企业必须生存，怎么办？”最高检提出要把南四湖专案打造成为公益诉讼检察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标杆性的案件。靖波检察长认为，“所谓借大势、办大案、办好案，利用检察机关上下一体破除僵局的决心与信念，去解决一批‘硬骨头’案件，是专案中必须要做的。”四级检察机关多次深入企业现场办案，以既保生态环境、又保地方经济为指导思想，取得党委政府支持、环保部门配合、煤矿企业理解，最终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一企一策”方式制定个性化治理方案，实现全部达标排放。

案件办到这里，因效果良好得到各级广泛好评，但我们的思考没有停止。停止污染，并不意味着环境治理的完成。如何做好“后半篇”文章，更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企业虽已实现了达标排放，但多年来高盐废水的排放已经不可避免地对地下水、地表水、土壤、森林等环境要素和植物、动物、微生物等生物要素造成了不利影响，并造成部分生态功能退化。我们坚持全周期跟进监督理念，又督促行政机关依法行使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权利，经过15个月的不懈努力，两千余万元赔偿金全部交至专项账户，并将全部用于流域环境修复治理。

案件办到这里，又一次取得突破性进展。但我们的思考依然没有停止。硫酸盐案件反映出跨流域生态环境治理的堵点症结，就是“不统一”，4省8市34县各唱各调，53条河流各管一摊。因此，针对南四湖流域苏鲁豫皖4省硫酸盐、全盐量执法标准不统一、治理不同步的问题，应当推动建立统一的流域水污染物排放标准。

公益检察官不容易，既要有守护公益之心、还要有攻坚克难之志。在赶往现场的路上，虽然裤腿泥泞了，鞋子蒙尘了，心差点被那条花斑蛇吓掉了，但我的公益之心却更加亮堂了。

（滕州市人民检察院 李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