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经常出差的父亲，每天打牌的母亲，我知道：我的家散了

本文取材于现实，非真实陈述，请理性阅读

我得了抑郁症。

而罪魁祸首，正是最爱我的父母。

1.

我叫程阳，太阳的阳。

语文老师上作文课时说过，太阳是大地最仁慈的母亲，正因为有了太阳，万物才生生不息，世间才不会被无边的黑暗笼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猜测全班同学肯定都明目张胆地看向了我，我只能靠低头避开那些若有若无中带着些许戏弄的注视。

我讨厌和别人谈论关于阳光的话题，因为我一点都不阳光，我得了一能杀死体内所有阳光细胞的怪病--抑郁症。

我才十岁，甚至都写不好“抑郁症”的完整笔画笔顺，但已经无数次从身边的人嘴里听到“抑郁症”这三个字了。

我讨厌抑郁症，我也讨厌…活着。

我宁愿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太阳，这样所有人就都掉落黑暗之中，谁也没有权利再去嘲笑那些身上没有光芒的人类了。

2.

“他一个四年级的孩子到底能有什么压力啊，他还抑郁上了，唉，我给这死孩子当妈妈真是上辈子造孽了。他这要是吃我一半的苦，不得自杀不成？”

我坐在妈妈旁边，看着自己今年啥都没吃还胖了一大圈的小腿，真像一根大号的华莱士鸡腿，又像根白白嫩嫩的带毛萝卜，有点可笑。

妈妈的身上总是有一股难闻的烟味，让我很想呕吐，于是我悄悄挪了挪屁股，坐的离她稍微远了一点。妈妈其实根本不抽烟的，这些味道，都是她从那些该死的棋牌室里带回来的。

棋牌室，我最讨厌的地方了，我经常在想，为什么警察不把那些害人的棋牌室都封掉呢？

“医生，这个药到底管不管用啊，需不需要一次多吃几颗啊？我这每天都很忙，哪有空隔三差五地特地跑过来复查啊。”

妈妈的话似乎让医生叔叔很生气，他训了妈妈估计有二十几分钟，一直听的我都快昏昏欲睡了。还好妈妈也不耐烦了，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走了，天天就知道睡睡睡！我是能指望你给我养老呢，还是指望你给我送终。”

妈妈的腿比我长多了，我根本跟不上她的脚步，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你也该多锻炼锻炼了，不要每天做完作业就回房间睡觉，和你同龄的孩子哪个会像你这样子。我上辈子肯定是杀人放火做多了，遇到了你爸还不够，还要摊上你这样没出息的儿子……”

对于妈妈的数落我早已习惯，以前的我还会感到生气或愧疚，到现在渐渐地则是抱以懒洋洋的态度对待她的一切埋怨。

“真是的，骂你也不回应，跟你那死人父亲一模一样。你自己坐公交回家吧，我晚上还要去找几个朋友聚聚，如果太晚没回家的话，你就自己先睡。”

妈妈边抹口红边对我说，她从来都是这样，不会想说我晚上要吃什么，或者一个人在家会不会遇到危险。对她来说，那些扑克牌才是世间最好的玩意。

我猜我可能是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从垃圾桶里抱养来的可怜孩子，反正不可能是亲生的。这样想好歹我心理好受些。

“知道了。”

我低头看着近来有点显短的裤子说道：“妈妈，能不能给我两块硬币坐公交回家。”

妈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直接递给我，嘴里骂骂咧咧：“下次我出去玩时不要找我要钱，真是倒霉孩子，财运都被你搞没了。啥时候能开始赚钱给我花就好了。”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人民币，心里琢磨的是等会用剩下的钱买瓶可乐回家喝，哦不，是明天带去学校喝。

明天刚好有节体育课啊，男生们每次都会下课买瓶可乐喝的。

可乐，我最喜欢的饮料了。一大口可乐下肚，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发明可乐的人，可真是一个天才啊！

3

我回到家时已经六点半了。

今天是周日，我照旧先看了会熊出没，看光头强天天被欺负感觉有点气恼，就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东西。

一个土豆，一袋烂了的西红柿，还有几个鸡蛋。有一块五花肉，但是放好久了，完全馊了。我瞬间觉得光头强也没那么惨了，至少他衣食无忧，不会天天饿肚子。

我自己下锅煮了碗穷酸的土豆拌面条，吃完后，我打了个饱嗝，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

我把一包上面写着什么“盐酸舍曲林片”的难吃的药偷偷倒进厕所了。

真的，吃了半年药，我现在闻到药味就想吐。而且医生说，我变胖爱睡觉都是因为吃这个药，这让我更加厌恶这个药。

我开始会后悔去年在学校里打了王泽凯，如果不是那件事，我那痴迷打牌的妈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觉察我有抑郁症，我也不用天天吃这些闻着就想呕吐的药。

不吃药让我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有满足感，天天吃药反而让我感到头痛与震颤，想去伤害自己。也许我根本就没有抑郁症，是医生搞错了。

“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我有时候会这样安慰自己。

反正爸爸妈妈没离婚前，每次也都是在无止境地争吵和打架，妈妈会拿菜刀疯狂地砍桌子，爸爸会用茶壶把电视机砸烂。

我每次会心惊胆战地躲在房间里，手脚发抖，期待他们不要再争吵了。但我太小了，大人们根本就不会在意我的想法。

“这是我们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大人们经常会这样子说。

想到这些，昏黄台灯下的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心脏像被秤砣压着一样难受。

如果我是聪明孩子，如果妈妈不打牌的话，如果爸爸没有经常出差的话，如果…如果这世界没有我的话…

那该多好。

就在我懒得刷牙洗脸准备睡觉时，突然想到刚考的语文试卷还没签名，于是翻身从书包里将压的有点褶皱的试卷找出。

我还算喜欢语文老师，语文也是我现在唯一还能及格的科目了。我模仿妈妈的笔迹在左上角写上“黄美珍”三个大字。

妈妈从来不会管我考几分，有签名也都是让我自己签，我根本不用担心考不好会怎么样，因为妈妈连我的家长会都懒得参加。

我将试卷放回书包后就上床睡觉了，不是我有多么自律，而是超过九点不睡觉，肚子又会饿起来的，那就糟糕了。

4

第二天早上，我没吃早饭就去学校了。

我读的学校叫阳光小学，算是区里排名第一的小学了，是名义上的中心校。

阳光小学里有很多学霸，有的小学就已经读完初中的课程，还有的已经可以熟练用英语和外国人交流了。

在这里，我更算一个凑数的。如果不是因为刚好划片划到这学校的原因，我这样的学渣恐怕一辈子都进不了这个校门。

其实我一年级的时候成绩还是可以的，记得有一次我数学破天荒考了94分，非常开心地回家和爸爸妈妈分享。妈妈那天打牌输了钱，只是冷冷地说了句，“一年级考这个分数不是很正常的吗？等你考满分再骄傲吧。”

爸爸看了我的成绩也只是摇了摇头：“好好学习吧，你这成绩已经是班级倒车尾了。你知道给你补课一年要花多少钱吗？不要对不起爸爸对你的付出。”

我后来成绩越来越差，索性摆烂了。

摆烂，我喜欢这个时髦词。

一开始爸爸妈妈还会骂我几声“笨蛋、蠢货、猪脑子真不知道随谁”，再后来，他们也顾不上我了，因为他们自己也要忙着离婚打官司。

妈妈说，法院原本是要把我判给爸爸的，但爸爸嫌弃我太笨了把我放弃了。我不知道妈妈有没有骗我，但爸爸确实后面也很少来看我了。

“哎！可乐！”

我懊恼万分，我果然是个笨蛋，放在餐桌上的可乐竟然忘记带了，这样体育课后，我又只能暗自羡慕地看着那些男生喝着冰爽的可乐了。

“只能下周再带了，可乐应该也不会过期。”我安慰自己。

“程阳抑郁症，程阳抑郁症！”

一道身影从我身边快速跑过，公鸭嗓门喊着让我难堪的话，不用想，肯定是王泽凯。

我本能地握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我再犯错的话，就会被学校劝退了。

王泽凯算是我幼儿园时期的好朋友了，他爸爸和我爸爸就是好朋友，所以我们属于从小就在一起玩的那种铁搭档。他是一个纯笨蛋，经常考零分的那种，人有点黑，但高高壮壮的，我皮肤比他白多了，幼儿园小朋友都管他叫“黑大帅”，我呢，是“潇洒哥”。

王泽凯坏习惯很多，他喜欢欺负别的小朋友，给人乱取低俗外号，还会偷父母的钱去小卖部买零食和玩具，我后来越来越不喜欢他，和他也闹掰了几次。

他每次都会找我和好，可能因为他确实也没有别的朋友可以玩了。

我们真正撕破脸皮，是因为他把我父母离婚的事情在班级里到处宣扬。那一次，我发狂地扑倒了他，把他的眼睛打肿了，脸也抓伤了，我自己也挨了他十几拳。

后面，我们俩都被请了家长，来的人是我爸爸，他二话不说扇了我一巴掌，差点把我打死。是真的差点打死，我的耳朵那几天都是轰隆轰隆地作响，险些变成贝多芬了。

“程阳！跟凯凯道歉！”

我倔强地没有哭，把嘴巴都咬出血了，也没有道歉。

王泽凯一个大个子，倒是哭地哇哇大叫。他爸爸看不过去，也扇了他脑袋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