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熏风日夜忙

本文转自：南通日报

□孙同林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五月节，谓有芒之种谷可稼种矣。”是指大麦、小麦等有芒作物成熟，而谷黍类夏播作物可以播种了，指出芒种节气对农事的重要性。

芒种时间点在6月5—7日之间。进入芒种，江海平原便进入梅雨季节，又称“梅黄天”。梅雨期间会出现低温天气，故如东民间有“梅黄天烘炭火”的俗语。

芒种三候为：“一候螳螂生；二候鹏始鸣；三候反舌无声。”螳螂在去年深秋产的卵，到芒种时小螳螂因感受阴气破卵而生；喜阴的伯劳鸟开始在枝头出现，并且感阴而鸣；与此相反，能够学习其他鸟鸣的反舌鸟，却因阴气而停止了鸣叫。

农村忙收又忙种，俗称“双抢”。在如东民间流传着“春争日，夏争时”的农谚。麦子一黄，农人就忙了，芒与忙，一语双关。收割麦子不能等，雨说来就来，一切都得准备就绪，天一晴就要抢收。稍慢半拍，一场雨就会让一年的辛苦化为泡影，常言说“收麦如救火”。

芒种是收获的开端，是丰收的起点。多少年来，我对芒种始终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看到下雨，就不由得担心地里的油菜会不会遭到雨淋，小麦有没有因大风倒伏，造成歉收。

如东农谚“麦熟一晌，蚕老一时”，早上起来，地里的麦子还有些泛绿，经过太阳一天的暴晒、经过干燥熏风一天的吹，到晚的时候已经全黄了。走进乡村，站在地头，望着金黄色的原野，无边无际的麦田，在风中泛起层层波浪。三夏大忙期间，农人要瞻前顾后，哪一头都放松不得。虽然多少年没有割麦、挑麦、打麦和扬场了，但想起来还是背上发疼、脸上发烧、胳膊发软、嘴唇发干、心里发慌。想起一大早的布谷鸟叫，想起太阳下汗水里刺人的麦芒，想起顶着烈日在麦地里摸爬滚打的父母亲那一辈人。

“九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一成丢。”农人一般不等到麦子完全成熟才动镰，那样的话，如果收割不及时麦子就会枯在地里，掉在地里，遇雨则会烂在地里。“粒粒皆辛苦”，这句话农民最有体会。芒种彻底打乱了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作习惯，早起和带晚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常常是起早的人遇上带晚的人。

乡村四月无闲人。芒种时节，村子里的中年和青年是麦田里的主要劳力，老人和孩子也早早来到田地里做力所能及的劳动。实在不能下地劳动的老人和病人，在家里也要帮助收拾打麦场，还要附带着照看年幼的孙子孙女。正是“芒种前后麦上场，男女老少昼夜忙。三麦不如一秋长，三秋不如一麦忙。”

割麦子是一件既脏又累的农活，麦芒无处不在，刺得人难受不说，弯腰弓背一镰一镰收割的架势，更是让人腰酸腿疼。落在麦棵上的尘土在收割时再次扬起，趁机往割麦人的鼻子里钻，嗓子里说不出的难受，吐一口唾沫都是黑的。空气是干燥的，有风吹来，也是烫人的，似乎要把人体内的水分统统挤出来。腰和腿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就按着后背直一下腰，一看，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早和了泥，个个都是大花脸。

芒种承接着春播夏长，背负着一年的幸福和希望，抢割、抢运、抢晒，忙着收获成熟的金黄，翻耕、点种、栽秧，忙着播种绿色的希望。它把整个五月喧嚣得充实而又底气十足。

新农村新气象，如今的芒种，景象已经大不相同。我走上田头，看远处，一台联合收割机轰鸣而来，金黄的麦浪顷刻间在阵阵震颤中消失；对于麦子们而言，农人已不再是手执镰刀弯腰的谦恭，他们站在麦田地头，只是通过收割机收获了粒粒饱满的果实。

芒种，农人不再忙，也不再辛苦，芒种只是一茬庄稼与一茬庄稼的接替，成为农业希望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