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儿童节

本文转自：南通日报

□海德

“六一儿童节”是我们上小学才知道的，到了这一天，全体少年儿童放假。从这种意义上讲，我们没上学以前，天天在过儿童节。

儿童节，乡村小学和城里小学过得是不一样的。与我们学校相距不远的通师三附，当天早上，校门口洋鼓队排列整齐，小号手严阵以待，辅导员一声令下，洋鼓喧天、号声嘹亮，咚、咚、咚，嚓、嚓、嚓，哒哒迪，迪迪哒……男同学白衬衫蓝短裤，女同学白衬衫蓝短裙，胸前的红领巾鲜艳夺目，大家笑逐颜开地蜂拥到校，喜庆、欢乐，十分有仪式感，我们好生羡慕。

“六一”这一天，我们也是快乐的，只是乡村小学没有洋鼓洋号。康庄小学地处西山河旁，简单两排平房，学校连围墙都没有，更别说校门了。这是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中，南通推行“六年义务教育”新建的第一批公立小学，周围的桃园小学、红星小学、曹公祠小学都是老庙旧寺改造的。当时，我担任康庄小学少先队大队长，“三道杠”别在衣袖上，感到特别自豪，也有压力。学习成绩不能落后，各项活动走在前面，德智体要全面发展。庆祝“六一”，就是全校开个庆祝大会。少先队大队长要发言的，我写好讲稿让大队辅导员修改，再到大会上念。乡村小学庆祝“六一”有自己的特色，仪式在“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歌声中结束，接着就是跳绳、踢毽子、打陀螺比赛。最热闹的当数舞狮子，预先用竹篾子扎成框架，糊上白纸，教美术的花老师用水彩画成狮子图案，十几个同学拿着纸狮子跳着蹦着舞着，号称“狮子舞”。不一会儿，老师和更多的同学也加入这热闹中，操场上成了喜庆欢乐的海洋。

简陋的乡村小学，承担的“六年义务教育”责任是一样，大部分都是城里人来任老师，工农联盟最佳结合体，老师的言传身教，乡村吹来城市的风，我们乡下孩子从小接受城市化的教育，受益匪浅。

最难忘的是参加南通市第一次少先队代表大会，地点在南通军分区礼堂。学校大队辅导员苏老师带我去的，洋鼓洋号响成一片，欢迎代表入场。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紧紧地跟在苏老师身后，心儿加速跳动，激动啊！乡村孩子小小年纪享受贵宾待遇，一直沉浸在无比激动之中。会议中少先队员发言、团市委书记讲话、南通市领导作指示等等都没有记住，只记得庆祝大会文艺演出中叶庆霖、丁福基两人说的相声。

简陋的乡村小学，就几间教室和一间办公室，没有图书馆、阅览室、活动室。上音乐课，到办公室搬一台脚踏风琴到教室唱歌就行了。体育课更简单了，操场上没有单杠、双杠、吊环等设施，跑跑步、做做广播操，剩下的活动内容就是跳绳、踢毽子加上踢皮球“老三样”。一只皮球，大家抢来抢去踢来踢去，体育课上完了，收球入库。

乡村小学条件差，能有教室有老师有课上，就是小伢儿的福气，我们的父辈祖父辈哪有机会上学识字啊？学校里买了一套6本小人书《林海雪原》，全班传阅，下课后班主任收回锁进办公室的木箱中，如果以后有图书馆，肯定会成为镇馆之宝。同学们从家里带来各种版本的图书，争相传阅。我翻箱倒柜找了本《三国演义》，纸张发黄，繁体字竖排，这可能是我哥看的。看古体书籍，繁体字太多，认不得，我们上课学的是简化字。那就连读带猜，一口气看下去，竟然认识了不少繁体字。最直白最易懂的还是小人书，学名连环画，就像看电影似的，故事充满画面感。当然大人也喜欢看，只是让小伢儿先看，不和小伢儿抢着看罢了。

这是上小学课间最有意思的阅读。

那些年上学是快乐的，没有沉重的书包，没有复杂的作业，没有烦人的家长会，而是老师经常走访，和家长沟通。有的同学休学了，老师上门劝学，三番五次苦口婆心，直到学生回到课堂。为了同学不半途退学，我们在放学之后，绕道去同学家看望。同学在自家地里劳动，主动去当帮手，为的是让同学到校，重续同窗情。现在想想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呢？还是老师教得好！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上小学的孩子是天真的可爱的，男伢儿更是顽皮，有时皮得包不住骨头，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童年吧，一去不复返的童年。广阔的乡村就是最好的舞台，让乡间伢儿童心最活跃最本色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