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司法独立受挑战？警察涉暴力执法被拘，同事集体请病假，多地警局停摆

法国马赛反暴警察大队（BAC）一名警员在7月初的骚乱中打伤一名年轻人，上周被起诉并临时拘留。此事惹起警界强烈不满，马赛警员集体请病假以示抗议。至7月25日周二，警察抗议活动已从马赛向其他地区蔓延开来，巴黎大区部分警局当天也大门紧闭。

国家警察总局局长要求释放被拘留警员，引发争议。司法工会斥责此举是企图“妨碍司法独立”，法国总统马克龙表态称“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总理博尔内呼吁让“司法部门安心完成其任务”。

01 警察齐齐告病假 报案“请改天来”

综合法新社、TF1、BFMTV及《世界报》报道，24日周一，刚被抢了背包的Merabet来到马赛第1区派出所报案，但却被告知“警员全都罢工了……什么都做不了”。派出所把手续材料给他，让他带回家自己填。从早上开始，派出所接待处工作人员跟每一名来求助的人说明情况后，提醒他们“第2区第3区派出所也一样”，至于其他区的，“建议去之前先打个电话”。

▲ 这位女士前往马赛警察局报案，结果被告知下周一再来。（TF1报道截图）

据警察工会称，24日这天，1100名警察缺勤。

法国警察没有罢工的权利，但可以放年假、请病假；也可以根据警察第562条规则（code 562）采取“怠工行动”：即仅维持“最基本服务”，“待命”不出警，只处理报警17号电话和紧急情况。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一名马赛反暴大队的警员被司法部门起诉，在审讯前遭到临时拘留。这名警员涉嫌在7月1日至2日的夜里，与另外三名警员对一名22岁年轻人施以暴力。被拘留的警员朝这名年轻人近距离发射镇暴弹（flash-ball），致其受伤，经医生鉴定失去工作能力（ITT）超过八天。年轻人的代表律师称，警察还殴打了他，还说“让他等死”。

四名警员在国家警察总监署（IGPN，警察的警察）接受了48小时问话后，20日被移送至法庭。他们走出IGPN时，大批警员夹道鼓掌。其后，预审法官宣布对四人提出起诉，罪名是“公权人员在集会中使用暴力”。

三名警员在稍早前获释，但预审法官决定把发射镇暴弹的警员置于临时拘留。正是这一决定激起了警察们的愤怒。

02 从马赛蔓延至大巴黎 行动“超越工会范围”

22日，马赛近600名警员集体休病假。据两大警察工会Alliance和Unité SGP Police FO的声明，24日周一，马赛反暴警察大队（BAC）“100%缺勤”。有的是休年假，更多的是告病假：因为之前骚乱期间的工作或受同事被临时拘留的影响，患上了“慢性焦虑症”。

无论是日班或夜班的警员，反暴大队、共和国保安队（CRS）交通警、骑警……马赛所有警队服务部门都受到“病假潮”感染。而且运动已开始向扩散，特别是马赛所在的罗讷河口省（Bouches-du-Rhône）和整个普-阿-蓝大区（PACA），以及大巴黎地区。

▲ 响应罢工的罗讷河口省和大巴黎警局。（TF1报道截图）

政府内政部、马赛和巴黎警察局均没有通报具体的统计数字，但据两大警察工会称，罗讷河口省有400到600名警员请病假。同属普-阿-蓝大区的瓦尔省（Var）和滨海阿尔卑斯省（Alpes-Maritimes）大概有80到100人，沃克吕兹省（Vaucluse）40人左右。加尔省（Gard）也有40多人。

除了告病假，警察工会还号召警员以第562号规则进行“怠工”行动，尼斯、敦刻尔克、斯特拉斯堡、波尔多、圣艾蒂安、波城……多地派出所纷纷响应号召。

据工会称，大巴黎地区，公安队伍中80%的警员处于“待命”状态；共和国保安队（CRS）等治安部队也有20%的人响应。更为罕见的是，连刑事警察、隶属欧盟边境管理局（Frontex）的边境警察都参与到运动中来。

呼吁怠工行动的Unité SGP Police FO工会代表Eddy Sid说，一开始只有“少数交通警察”请病假，但运动“传播得很快”。“今天几乎涉及整个马赛……但很难给出具体数字”，他说，“因为这个运动已经超越了工会的范围”。

“我们的同事，从现在起，只会在接到17号报警电话、或有实际受害者求助时才会出警。”Sid说。

03 警察总局长要求“放人” 被批“妨碍司法独立”

在马赛警员被临时拘留后，国家警察总局局长弗雷德里克·沃（Frédéric Veaux）22日前往马赛，会见了来自马赛南部、北部和中部BAC的警察以及警察工会成员。23日，弗雷德里克·沃表示希望释放因暴力被拘留的马赛警察，但言论引起法官工会的愤慨。

弗雷德里克·沃表示：“司法永远不会屈服于媒体或街头压力，它会处理案件。一旦愤怒情绪过去，我们必须为这名警察提供技术和法律手段支持，以帮助他重获自由”。巴黎警察局长、罗讷河口省前警察局长努涅斯（Laurent Nuñez）在推特上对沃表示支持。

▲ 国家警察总局局长弗雷德里克·沃22日前往马赛，会见了当地警察以及警察工会成员。（法新社图）

司法工会（SM）24日评论警察总局长的话是“严重丑闻”：“警察总局（DGPN）在内政部辖下，但它竟然在个别案件中向司法当局施加压力，这是极其严重的事件。（威胁）司法独立、权力分立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总统必须作出反应。”

法官工会联盟（USM）敦促“国家最高层”做出反应，“澄清事实”，联盟副主席Cécile Mamelin表示，警察总监的言论是“可耻的”，“在法治国家极为严重”。

当天身在大洋洲海外领地新喀里多尼亚的总统马克龙，在接受电视采访时被问及此事，但他不愿对“法官的决定”作出评论。总统只是说“能理解警察们的情绪”，但提醒说，“在共和国里，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 2021年9 月 1 日，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在视察马赛北部的一个警察局时与警察交谈。（法新社图）

04 检察官：将警察与司法对立“愚蠢且危险”

25日，共和国检察官全国联盟主席巴兰（Raphaël Balland）作出回应。他说，作为DGPN的掌门人，弗雷德里克·沃应该是一名“熟悉司法的行家”。

他称，“我很确定，总局长先生并没有想过要令司法失去威信，或者制造一场警察与司法对立的争议——这根本没有理由，因为我们总是携手工作的。”

“想挑起司法独立与警察行为之间的对立，这没有任何意义”，巴兰继续说，而且“这是愚蠢的，是危险的做法……挑拨对立的人，是民主和共和国的敌人。”他说，“我敢肯定，这不是总局长的本意。”

当天，总理博尔内表态称，“必须让司法部门安心完成其任务”。这与司法部长杜蓬-莫雷蒂前一天发表的意见一致。司法部长在推特上写到，“司法工作必须在完全独立的环境下展开，这是法制国家的必要条件，是我们民主制度的基础。”

▲ 司法部长杜蓬-莫雷蒂的推特截图。

总理博尔内还否定了内政部长达尔马宁与总统马克龙立场不一致的说法，“大家的意见都一样，”她说。

达尔马宁连日来保持沉默。据他身边人士24日说，内长对他2020年任命的国家警察总局长“十分信任”。

（欧洲时报/ 来米、靖树、夏洛特编译报道）

编辑：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