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路公交车

本文转自：金陵晚报

□汪修齐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公交车！

周日下午，我打算去一趟昆明的西山，去看看位于西山山腰高峣村的升庵祠。到了红塔东路，在选择交通工具时我犯了难。打车费用太高；地铁虽然方便，却看不见沿途风景，游玩的乐趣会减不少。打开导航，我发现94路公交车可以直达，想到好久没有乘坐公交了，索性决定就乘公交。

没等多久，车就来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公交车！它从我眼前经过，我几乎不会认为它是辆公交车。它的身形比面包车大不了多少，周身布满广告，看起来乱糟糟的。进到车里，连司机在内，仅有十个人的座位，可供站立的空间也不是很多。即便如此，即便车已经走了好几站，待我上车时，车上仍有不少空位。好像这里车的“资源”并不紧张。因为是山上的车，所以乘客多是当地村民，以中老年人为主。偶尔有一两个年轻人，许是和我一样上山游玩的。

车子“走”得很慢，我眼巴巴地望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司机并不着急，乘客好像也没什么急事，并无一人催促司机快行。94路公交车就慢悠悠地在滇池水畔徐行。我心里是有些着急的，毕竟我已经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看着共享助力车一辆一辆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我开始懊悔，悔恨当初不该选择公交出行。导航搜索时，手机上显示公交车33分钟即可到达。可车辆已行驶了近十分钟，才刚刚开到滇池西山风景区内。

也就是在滇池西山风景区，车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了。乌泱泱上来一大群乘客，车内顿时拥挤起来：一个挤着一个，一个挨着一个。车内不乏少数民族同胞，大家就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地“抱”在一起。按理说，这趟车经过旅游景区而不进旅游景区，不该有这么多人。或许因为当天是周末，大家也想找一些小众景点吧。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了：好像还是在小时候，那时交通不发达，公交车也少，尤其到了末班车时间，更是如此；除此以外好像在广州的地铁上经历过一回，可广州毕竟是大城市，不能一概而论。虽然拥挤，但没有乘客抱怨。大家相互体谅，年轻人起身给老年人让位，老年人又把孩童拉着同坐，车内一派和谐的景象。

我不再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正是因为习惯了快节奏，我才失去了很多体味生活的机会。细想起来，我已经有五六年没有认认真真地坐过公交车了。除非不得已，我好像都不会选择公交出行，一是等车麻烦，二是行驶太慢。平时出行或是地铁或是打车。自打用了智能手机，我坐车时多是玩手机打发时间，也不看车外风景，更不可能去观察车内的乘客。正因为94路车内空间的狭小，我无法掏出手机，这一缺点倒成就了“美事”——它给了我观察生活的机会。我一下子想起了中学时期，和好友一同乘车，谈天、观景、聊理想……

车辆上山，司机再次放慢了速度，因为车上、车下的老年人居多。这司机应该有个好脾气。遇到行人，他总是礼让；遇到前车暂停，他也不鸣笛，只是默默地等待。他好像不太关心车内人的状态，只是两眼盯着前方，他心里惦记着的只有乘客的人身安全。

94路没有下车提示，在哪个站台下车全凭大家对窗外房屋及风景的认识。可我并不识路，就打开了导航里的下车提示铃。车在一个村口的站台停靠，坐在后门口的一位老者从手边的篮子里拿出一包水果，待车门打开，他并不起身，只冲着车外大喊了两声人名，一位年轻人就从路旁的房子里跑出来。他手上同样备着土特产，他与老人短暂寒暄，交换物品后就径直回去了。司机应当是习惯了这种场景，也不催促。他耐心地等待，静静地观察着他们完成这项“情感的交流”。

“高峣村到了，请下车。”忽然一声语音提示，我回过神来，原来我已经到站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此时距离上车正好32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