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镇的龙门阵

本文转自：成都日报

□二莽子

小年夜一过，大年跟着就到了家门口，而且今年还是最大的大年。没错，十二属相中，有谁比“龙”还大呢？

小时候，常听妈妈说，龙大，家也大；家大，门也大。咱老家是个沿河古镇，方圆几十里，都是龙之门。这不是妈妈瞎掰，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镇上人都知道。

妈妈给我讲：从前，镇上有对孤儿寡母，母慈儿孝。母亲体弱多病，全靠儿子割草养家奉母。一天，儿子又去山中割草，突然，眼前一片嫩绿，是从未见过的葱茏小草，不多不少，刚好割满一背篼。第二天，这里的草又茂盛得和昨天一模一样，他高兴疯了。不多日，母亲的病渐渐好转，家里的日子也渐渐有了起色。

可没有不透风的墙，镇上财主家的恶少发现了他的秘密，恃强抢割了他的草。无奈之下，他挥刀斩断了草根，意外发现草根下有一颗光彩夺目的珠子。他把珠子悄悄带回家，偷偷埋在米坛子中所剩不多的米底下，第二天，坛子里长满了米。他把珠子放进钱袋，钱袋也满了钱。娘儿俩好不欢喜，忙着把余粮余钱分给镇上的穷人。那恶少知道了，就带人到他家搜抢宝珠，情急之下，儿子把宝珠藏在嘴里，只听“咕噜”一声，不慎滑入腹中。

恶少两手空空，悻悻地走了。儿子却口渴得要命，不歇气地找娘要水喝。他喝光了水缸，喝枯了水井，化成了一条可爱的小鲤鱼。接着又喝干了小溪，喝小了大河，纵身跃入河中，化作一条龙。母亲见状大惊失色，儿子道：“娘亲别怕，为报娘的养育之恩，二郎神已把儿点化成了巨龙，专施风雨雷电，保佑娘和乡亲们风调雨顺，丰衣足食。”娘方神清气定，喜笑颜开。转眼间，儿子已游到河心，当娘的又惊了：“我儿去哪？”儿道：“儿既成龙，当归大海，娘莫怪儿不孝远行，儿若今生不能为娘尽孝送终，来生还要当娘的亲儿，再报娘恩。”旋即顺流而下，慢慢远去。娘悲痛欲绝，不停竭力哭喊：“龙儿回来——”“龙儿回来——”“龙儿——回来——”……

娘喊一声，龙儿马上抬头回望娘一眼，江边立即冒出一个滩涂；娘再喊一声，龙儿再抬头回望娘一眼，江边再冒出一个滩涂；娘的声音越传越远，滩涂也越冒越远，从古镇到川江，再到扬子江，最后到大海口……

后来，有位高僧云游到古镇，听说这事，仔细端详了峡谷的山水走势后，就把峡谷叫龙门峡，镇守峡口的山叫龙门山，山下的庙子叫龙王庙，山上的庙子叫龙门寺，河水转弯回旋处叫龙门沱，古河道形成的小平原叫龙门坝，左岸的河弯叫龙门码头，古镇就叫龙门镇。他还沿途一一数到了长江入海口，总共有24个滩涂，取名“二十四个望娘滩”。千百年至今，广为流传。

这就是妈妈讲的老家龙门古镇的民间传说，儿时，我百分百信以为真，幻想自己哪天也捡颗宝珠吞进肚里，变成鲤鱼，再一跃成龙。长大后，我走的地方多了，见识广了，知道了在龙门古镇之外，在省内甚至省外很多有江河的地方，也有龙门，也有类似的民间传说，细节不完全一样，惩恶扬善的宗旨是完全一致的。但我还是以妈妈讲的故事为正宗，认为生我养我的家乡才是真正的龙之门。

家乡不但有龙门，在古镇周边，在大河两岸还有小龙门，还有小龙乡、二龙乡、会龙乡、龙桥乡、龙岭乡、龙泉乡、龙池乡、龙桂乡、龙凤乡、鱼龙乡、飞龙场、蟠龙场等众多龙的所在和龙的传说。老家人端午节要划龙船、赛龙舟，过年要写龙、画龙、舞龙、耍龙，还要扎龙灯。有金龙、银龙、苍龙、火龙、水龙，还有板凳龙、竹子龙，连蚯蚓都叫地龙……实实的龙图腾，诚诚的龙崇拜，十足的龙文化。

其实，不光是咱老家人因龙门引以为豪，龙也是咱中华民族的特征标致，我们都是龙的传人。公元2000年，人类跨入新世纪，迎来新千年，也是华夏民族跨世纪，新千年的第一个龙年。国家邮政局专门发行了一套五张《小鲤鱼跳龙门》特种邮票，特地在盛夏八月，在咱老家龙门古镇龙王庙的龙王爷面前，面对滔滔洪水，隆重举行了邮票首发仪式，在龙腾鱼跃，国泰民康的欢乐气氛中，正式对龙门古镇与“小鲤鱼跳龙门”这一经典民间传说的渊源，进行了“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