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声绿影共徘徊

本文转自：合肥日报

词人一次次绕树徘徊，也枕着冷月银辉辗转反侧。

鸟声绿影共徘徊

□文/羊咬鱼

我现在所居住的，是老城区的一个小区，位于环城河以南。按照以往说法，这里属于典型的城南。随着城市延展，城南的界定也随之更新。因为居所与工作的关系，穿梭于新的城南与老的城南之间，像河道上的摆渡者不知疲倦。不管摆渡至哪个点位，晨曦中的鸟声总是不绝于耳。有一天，凌晨三四点光景，我在鸟声中醒来，用手机录下数分钟鸟声。鸟声清亮如山泉流动，悦耳又沁心，让人生出恍惚，以为住在森林里。

我喜欢听鸟声。曾经着魔一般，天未亮就跑到科学岛观鸟听声。科学岛三面环水。那天清晨，一个人走至林荫深处，耳畔传来的鸟鸣，密集如网，将整个人罩住了。鸟声高高低低，有急促有舒缓，有群唱也有独吟，欲从鸟声中辨别点什么秘密，自是徒劳。

平时，还在意城内至城郊的树木。香樟、银杏、法梧、乌桕、国槐、枫杨、香椿、水杉、石楠、雪松、合欢、重阳木、青皮桐，各样的树，有各自的形态与气息。有些树，若一看再看，天长日久，对它们就产生了亲切感。有时想，乡间的人敬古树如敬神明，可能就是将个人心愿、情绪投射到树上吧。在老城区，则广玉兰、香樟树较多。

冬季就要过去，春风顶着寒气缠绕在枝头。有一天，开车经过黄山路，发现路中央的乌桕树尚未长出叶子。自己常常拍照的一株乌桕已绿意幽幽，这株乌桕长在芜湖路边，毗邻包河公园。我用手机拍了又拍，记下它在一日及四季中的变化。同城之中，同一树种，相隔五六里路，竟有这般差异。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年逾古稀的一位摄影家对我说，他长期拍摄芜湖路上的法梧，已积累了万余张照片。法梧的躯干、树皮、枝叶，在他的镜头中呈现了幻象、奇趣与美感。那些法梧棵棵粗壮，不仅树冠如盖，浓荫匝地，也给城市添了松弛感和风情味。开车行驶在芜湖路上，仿若行进在一个绿色隧道中。

环城河畔的树，密密匝匝，四时各不同。我工作过的报社，办公地址曾在环城河畔。寒风瑟瑟时，环城河畔的杨柳、乌桕、国槐诸树，如古画所绘。出入其间，不免想起往返合肥的南宋词人姜夔。他在诗词中数次写及赤阑桥。居于赤阑桥畔，词人一次次绕树徘徊，也枕着冷月银辉辗转反侧。桥畔的水兀自流淌，一年又一年。

环城河畔适宜散步、深呼吸，也是美女帅哥谈情说爱的好场所。在环城河畔上班的那些年，我才三十出头，正是体力充沛之际。有时下夜班，与几位同事从环城路拐至桐城路，找一家土菜馆或大排档，海聊一通。遇到足球世界杯、欧洲杯，通宵达旦编排特刊，趁空看球，而后去剥龙虾、饮冰啤，个个欣欣然。那时，合肥夜生活谈不上多姿多彩。可游可玩的景点，不外乎大蜀山、植物园、动物园、步行街与环城河一带。城内主题街区少之又少，且乏善可陈。今日时尚、文艺气息渐浓，精描细绘的打卡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即使冷风飕飕，大排档、烧烤摊上也是热气腾腾，人头攒动。夜色中，城市是朦胧的、含混的，也是意味深长的。到了白天，它则血脉偾张，万马奔腾，势不可挡。一座城市颇像一株大树，栉风沐雨，既写实又写意，既相似又不同。居住其间的人们，与城市息息相通，共赴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