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界的“联合国”

本文转自：法治日报

检察界的“联合国”

——访欧散记之一□ 李永君

日前再访英伦，跟随中国检察代表团，参加第28届国际检察官联合会年会暨会员大会。几天时间，会上会下，对国际检察官联合会有了一定了解。从名称到职能，它相当于全球检察界的“联合国”。

国际检察官联合会英文名称为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Prosecutors，简称IAP。为了便于表达，中文不妨简称为国际检联。它成立于1995年6月，目前包括177个国家和地区的183个团体会员，以及30多万名个人会员。国际检联每年召开一次年会暨会员大会，会员大会选出由30名委员组成的执委会。执委会委员中，再选出副主席7名。副主席当中，再选出主席1名。执委会相当于领导班子，由主席、副主席和普通执委组成。主席、副主席和执委任期三年，到期改选，随缺随补，最多可连任一次。目前，国际检联主席是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市检察院检察长胡安·巴蒂斯塔，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童建明为副主席之一，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检察院检察长叶迅生为执委会委员。

国际检联日常工作由秘书长主持。他虽不是执委会成员，不参与决策，只负责执行，但作用重大，一是任期较长，一届6年，而且还可连任，没有限制，直到他自己不愿干或不能干（包括身体原因或被改选）为止。现任秘书长为荷兰前总检察长汉·莫若。日常办事机构为秘书处，设在荷兰海牙。秘书处设有两位重要官员，一位是行政主管，负责日常事务运转，如经费收支、召开会议等。一位是法律顾问，负责专业问题处理，如年会主题的确定、检察业务的处理等。秘书处对执委会负责，只有执行权，没有决策权。执委会每年召开一次会议，听取秘书处相关工作汇报，决定重要项目。

章程规定，国际检联属于非政府、非政治性组织（更像一个行业组织）。因此，它的会员既可以有团体会员，也可以有个人会员。只要从事检察工作，都可以申请成为会员。会员在大会上的发言不代表本国政府，属于个人观点。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属于团体会员，而且是创始会员，多年来积极支持和参与国际检联的工作。1998年，中国承办了第5次执委会，1999年和2017年又承办了第4届和第22届年会暨会员大会。明年4月，中国澳门将承办第57次执委会。

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国际合作局副局长曹华介绍，国际检联的职能还是比较丰富的。国际检联还设有很多专业委员会，如司法协作、业务培训、受困检察官救济等，分别开展相关专业工作，在国际检察司法领域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司法协作，特别是跨境犯罪防治，无疑是最常见的工作，也是每次年会探讨的重要内容。本次年会上，无论是大会还是分组讨论，大家探讨的热门话题就是如何针对电诈、洗钱、海盗、走私、贩毒等跨境犯罪协调行动。有的是介绍经验、有的是发表看法、有的是提出需求。为了便于协作，国际检联每年都要召开诸如亚太、中东、欧洲、非洲、拉美等地区性会议。明年12月，亚太地区会议将在中国香港召开。

检察官维权，是国际检联的一项重要职责。对于身处困境的检察官，特别是因为依法履职而导致人身危险的检察官，国际检联要伸出援助之手。由于从事工作的特殊性，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国际检联一方面施加影响于相关国家，从政治社会方面给予解决，一方面对个人给予生活救济。

涉及阿富汗战争的检察官维权，有一桩事。2020年3月，国际刑事法院表示要对美军在阿富汗战争期间的暴行进行调查，激起了美国的恼怒。时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表示，美国将对国际刑事法院参与调查的两名检察官及其家属采取制裁措施。检察官们并没有被吓倒，坚定地表示将依法履职。国际刑事法院的检察官是国际检联的会员，国际检联执委会迅速作出反应，以国际检联的名义致函时任美国司法部部长威廉·巴尔，对蓬佩奥“点名”威胁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及其家人一事表示严重关切，谴责任何威胁检察官依法独立行使职权的言行。此事引起了很多正义之士的赞成和声援，美国最终也没敢干什么，倒是一年之后狼狈地从阿富汗撤军。

国际检联虽然自称非政治性组织，但其行为表明政治性还是很强的，司法怎么能和政治脱钩呢？

本次大会开幕式上，国际检联秘书长幽默地表示，会议使用的茶杯是“免费”的，但希望每人捐助25英镑，所得款项用来帮助需要救济的检察官。

国际检联除了温情之外，还有严厉。对于违反规则的会员，还有惩戒措施。最严厉的措施就是“清理门户”——取消会员资格。

谈到国际检联与联合国的关系，曹华介绍，它属于联合国的咨商组织（联合国周围有一批这样的国际组织）。联合国遇有法律方面的问题，可向国际检联咨询，听取意见，协商办法。

总而言之，国际检联是一个分量很重的组织。令人遗憾的是，我们虽然每年都参与国际检联相关活动，但是人数不多，以至于国际检联秘书处因为受众少的原因没有安排中文同声传译。无论是加强中国检察的国际化视野和现代化步伐，还是增加中国在国际论坛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都应该派出更多人员参与国际检联活动。

（最高人民检察院国际合作局副局长曹华对本文颇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