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节昭千古

本文转自：六盘水日报

□杨兴祥

在数千年的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的忠义之士史书不绝，但如汉武帝刘彻时代的苏武者，又确是罕见的。

苏武字子卿，年轻时与兄弟三人因父军功官位而荫封为郎。当时，汉朝连年讨伐匈奴，双方战事不休，互派使者侦探对方情况。匈奴先扣留了汉朝的使者，汉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亦扣留了匈奴的使者，以此互为人质。且鞮侯单于天汉元年即位后，害怕汉朝的侵袭，便佯装示弱，称大汉皇帝是其长辈，并送还被扣留的汉使路允国等人，以示友好而和缓。武帝欣然，于天汉元年（前100），派遣苏武以中郎将的名号持旄节出使匈奴，并护送被汉朝扣留的匈奴使者回国，还赠送单于以丰厚的礼物。适逢巧遇，匈奴缑王与原长水校尉虞常等人谋反，欲劫持单于阏氏归汉。事泄后缑王等人战死，虞常被活捉。因此前虞常曾私下去拜访过苏武的刺史（副中郎将）张胜，事发后牵连到了苏武。苏武知势态严重，为免受屈辱欲拔剑自杀，被张胜劝而罢。鞮缑单于派降将卫律诱逼苏武投降，被苏武严正拒绝：“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归汉！”（司马光《资治通鉴》，下引同）自刎被救起。“单于壮其节，朝夕遣人候问武。”“单于愈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绝不饮食；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今贝加尔湖）上无人处，使牧羝，曰：‘羝乳乃得归’。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初，苏武既徙北海上，廪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读罢《汉书》和《资治通鉴》上的论述，何止令人震撼。单于把他囚禁在地窖里，断水绝粮，吃雪嚼旃毛，至死不屈。而匈奴以为他是神人。后又将他远徙北海的无人区放羊，并威胁说“等雄羊生羊羔，才放你回去。”在此天寒地冻、断粮缺炊的恶劣环境里，孤立无援，靠挖野鼠蓄藏的草籽充饥维生，仍气节凛然，旄节不离手，以其坚强的意志和顽强的生命力，过着极其艰难的流放生活，持守着对大汉王朝的忠贞。从此前的杀生取义，到这绝域苍茫中的极力挣扎，恐怕不仅仅是纯粹生的欲望，更为重要的是大汉王朝一个使者的尊严和使命。

绝地给他的灾难已非常深重，李陵给他带来的一连串噩耗，犹如山崩地裂般袭来。同朝为官的至交李陵，因战败不得已而投降匈奴，单于使派他到北海劝降苏武。李陵很是伤心告诉苏武，您的大哥做奉乐都尉，跟随皇帝到雍城的棫阳宫，扶着车辇下殿阶时，撞在柱子上折断了车辕，被弹劾指控犯了大不敬的罪名，于是便自杀了。你的弟弟孺卿跟随皇帝到河东祭祀土地神，一个宦官和黄门驸马争夺船只，宦官把黄门驸马推到河里淹死了，宦官畏罪潜逃，孺卿奉命去追捕而未获，深感惶恐害怕，便服毒自杀了。您的母亲已经去世，您的妻子已经改嫁了。只剩下您的两个妹妹，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如今已过去了十多年，皆死活不知。人生就像早晨的露水那样短促无常，您何必这样一条道走到黑自找苦吃呢！而今，皇上也年纪大了，法令反复无常，时有无辜不幸，安危难料，您何必如此吃苦守节！家人遭遇这样大的变故，当是极其悲惨和痛心疾首的，也会播下怨恨的种子。但苏武并未因此而怀恨皇帝，他依然心念旧恩，情愿肝脑涂地报效皇帝的栽培提拔，决不以私弃公，不辱肩负使命。这样的大公大义，有多少出其右者？李陵被苏武的坚贞忠节所感动，喟然叹曰：“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止道于天！”深感惭愧，泪湿衣襟，送了苏武数十头牛羊，告别而去。

汉昭帝刘弗陵即位（前87年）后，汉与匈奴和亲，要求匈奴遣返苏武等汉使回国，但单于诡称苏武已死。后来，汉使者探知苏武仍在北海牧羊，遂扬言汉天子在上林苑中射得一只大雁，雁足系有帛书，写明苏武在某泽中。单于大惊，不得已才告明了苏武的情况，交还了苏武等九人。

苏武在匈奴前后十九年，出使时身强力壮，回归后已两鬓染霜；去时随行百余人，回来时仅九人。为表彰他的功劳，诏命为典属国，俸禄中二千石，并赏赐钱二百万、公田一顷、住宅一所。宣帝神爵二年病卒，享年八十。

苏武牧羊的传奇故事似神话而真实感人，可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历尽万般折磨而守其志，九死一生而持其节，骨肉离散而不私其愤，他热爱祖国的赤子之心，坚毅忠贞、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民族气节，光照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