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体育老师叫“瑄哥”

本文转自：恩施日报

全媒体记者 阮 璐

在今年的高考中，作为体育考生的刘海粟，以物理组合文化课成绩582分、体育专业成绩467分，综合成绩全省第四、恩施州第一的好成绩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北京体育大学。

每每感念当下，他便想起拼搏的高中时光，以及那些互相帮助的同学和兢兢业业的老师。其中，有一个人不得不提——恩施市第一中学体育老师王晓瑄。

王晓瑄现年52岁，21岁走上体育老师岗位，现已从教31年，送走了一届又一届优秀体育学生。其中，仅恩施市第一中学2023届体育考生，体育术科高考过线率就达100%，优分率高达90%。

严师慈父：“得文化成绩者得名校”

2021年是王晓瑄在恩施市第一中学执教的第十九年。5月的一天，就读高一下学期的刘海粟来到王晓瑄办公室，说自己想学体育专业。

王晓瑄早已通过运动会等机会关注到这棵好苗子，也知道他文化课成绩优异。

“大家普遍认为，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大可不必学体育。所以我问他，文化课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刘海粟回答：“我要考最好的体育学校！”

王晓瑄拍拍他的肩膀说：“行！我们一起努力，如果你进不了理想的名校，就是我们‘两爷子’的失败！”

这是王晓瑄与刘海粟的约定，更是他对自己所带的所有体育生的期许。

体训队每天下午5点到6点40分训练，晚上7点左右到食堂吃饭，7点半之前进教室，学生们会错过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上第一节晚自习。最后一个学期，体训队在早上6点到6点50分增加一场训练，学生们也赶不上早自习。

“得文化成绩者得名校。”在繁忙的体训之余，王晓瑄总是见缝插针地提醒学生千万不要落下文化课的学习。

王晓瑄说，耽误的学业只能靠学生自己挤时间补习，他能做的，就是精心制订训练计划，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尽可能多地为他们腾出学习时间。

未雨绸缪：“每届学生一个计划本”

王晓瑄随身携带的一个笔记本上，刘海粟所在的2023届体训队从2020年秋季学期组队之日到今年4月赴武汉考试期间的总训练计划、每周训练提纲和总结都历历在目。“每次体训队一组建，我就制订计划，每届学生一个计划本。”

学生选择走体育这条路，便将未来的人生托付到老师手上，老师必须要对学生负责。他说：“老师千万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天天陪他们一起训练。”

2023年湖北体育高考项目为100米、二级蛙跳、原地推铅球、800米和5米3向折返跑，5项均为必考项目，每项100分，满分为500分。其中，5米3向折返跑是最难也是最容易丢分的项目。王晓瑄介绍，该项目实行电子考试，当场判分，考生如未到达指定点，红外线无法扫到则视为失误。该项目有三次机会，失误一次后，第二次考试最高分只有90；再失误，第三次考试最高分只有80；三次都失误则为0分。

“近年来，学校购置了大型体育健身器材，为体育生设置了专业力量房，还购置了和体育高考考场一模一样的考试器材，让学生在自己学校就可以进行考试场地、器材的适应性训练。”王晓瑄说，训练5米3向折返跑时一直强调：先求稳，以红外过线得分为主；再求成绩，争取速度更快、动作更到位。他督促大家一遍一遍地练习，把每个动作都形成肌肉记忆，再帮大家稳成绩、提速度、抠动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翻开王晓瑄自己记录的体育高考成绩表，由他带队赴考的2023届体训队，5米3向折返跑项目没有一个人失误，95%的学生得了满分。“别的学校或多或少都有失误和得零分的，我们的成绩一出来，他们恨不得流口水。”王晓瑄大笑着，比画了一个擦口水的动作。

成绩优秀的刘海粟，也有自身的短板——铅球。刘海粟铅球的日常成绩在9米5，偶尔能过10米。每次体育课和体训中，王晓瑄总是一遍遍让他重复铅球的技术动作，不断给他示范技巧。3月，在恩施市举行的全真模拟测试中，刘海粟只投出9.5米，当场就急哭了。后来的一个月里，王晓瑄帮他进一步抠动作，并给予极大心理安慰。高考时，刘海粟投出了10.88米，考出了他历史最好成绩。

“在两年多的训练中，王老师始终陪伴在我们左右，学校、年级组的领导们也经常在训练场地嘘寒问暖，并通过多项措施鼓励我们体育生专业训练和文化课程齐头并进。”刘海粟说。

温情流露：“祝所有的娃娃心想事成”

训练时拉下脸来，王晓瑄是严厉的“教头”。生活中温情流露，王晓瑄是大家口中的“瑄哥”。

训练很苦，难免有人中途放弃。2023届体训队有40个男生，两个女生。当初组队时，有10个女生，走到最后的只有两个。面对仅存的两个女生，王晓瑄在训练中狠下心来不把她们当女生，却会在训练后悄悄给她们买牛奶。

杨欣荣是留下来的两个女生之一，在今年的高考中，她总成绩位列全省第十六，也进入北京体育大学学习。杨欣荣的弱项是800米，为了帮她提成绩，王晓瑄让男生们套绳拉着她跑，直到有一天她能跟上男生的脚步。

在杨欣荣心里，体训队是个大家庭，每到逢年过节，作为“家长”的王晓瑄总会给大家准备小惊喜。中秋节的月饼，端午节的粽子，生日时的蛋糕和祝福，说走就走的“凤凰山旅行”……每每想到这些，杨欣荣便觉得“师恩难忘”的情感又具象了一些。

今年4月，体育术科高考前，王晓瑄专门为每个队员定制了刻名的可乐和手链，并写道：“祝所有的娃娃心想事成！体考大捷！金榜题名！”考试结束后，大家取得了好成绩，在考点湖北大学门口合影。照片里，王晓瑄手捧鲜花，一身橘色，温暖了暮春时节孩子们的心。

“如今，我们各自迈上新征程，我们身上永远有他的影子。”杨欣荣和体训队的队员们一直都想对王晓瑄说：“高中三年，感谢一直有您！”

否极泰来：“带下一届学生冲”

无论是六月的骄阳，还是腊月的寒风，王晓瑄从不缺席大家的体训，但2022年4月底到7月，他请假了。

2022年4月底的一天，王晓瑄突发颈动脉栓塞，晕倒在办公室。

王晓瑄左侧颈动脉堵死，右侧颈动脉仅剩一点点通道，直接被医生“扣下”，等待他的是开颅手术。彼时，距离2023年体育专业高考还剩整整一年时间。

透过病房的窗户，王晓瑄正好能看见学校操场。在恩施治疗的一周里，他每天悄悄地在病房里看着大家训练。

在朋友的一再建议下，王晓瑄转院至武汉。

转院前，王晓瑄回宿舍拿东西，体训队的孩子们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却又不敢多问一句。最后，杨欣荣跑来问：“您身体还好吗，还能带我们吗？”

手术风险大，一切都是未知，王晓瑄只能说：“我现在回答不了你。”

大家早已习惯了王晓瑄的陪伴，他们怕“瑄哥”的身体不能继续带他们拼搏，更怕再也见不到“瑄哥”……匆匆一面，老师和学生都泪眼婆娑。

“瑄哥”不在，但他早已托付体训队4个队长担起管理的重任。

知道“瑄哥”生病后，他曾带过的那些还未返校的学长们也赶来热心指导。大家拿着“瑄哥”留下的厚厚的训练计划本，有条不紊地训练，一天都不曾懈怠。

王晓瑄转院至武汉做进一步检查后，于7月中旬完成了手术。因为开颅手术，他的头骨被取掉一部分，再也不能做剧烈运动。

返校那天，王晓瑄缓慢地走向日思夜想的孩子们，看到他头上那道长长的疤，体训队的男生也抹了眼泪。

“能示范就示范，实在做不了的就给他们找视频看。” 北京体育大学，刘海粟、杨欣荣；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吴家全；湖北大学，姚斌、夏炫驰、向建韩；武汉科技大学，廖昌猛；武汉体育学院，张远杰、朱传琦、梁正君、饶志阳、黄东新；西安体育学院，王少皇……大家的坚持终于换来大学梦圆。

送走2023届体训队，王晓瑄有机会选择转岗。2023年秋季学期，年级组负责人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询问他需不需要转到教务后勤等岗位。王晓瑄思考了半天说：“上课。”

如今，王晓瑄日常带高一年级7个班的体育课。冬去春来后的某一天，他将和新一届体育生再组2026届体训队。

队员还是未知，但未来，一定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