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丨李薇：你生而有翼，为何竟愿终生匍匐前行——《十二背后》读后

你生而有翼，为何竟愿终生匍匐前行

——《十二背后》读后

文/李薇

“你生而有翼，为何竟愿终生匍匐前行，形如虫蚁。”——鲁米。作家宋潇凌通过书中人物之口朗诵鲁米的诗句，这种抒情的笔调似乎与全书风格有些格格不入。当我们通读这部长篇小说时发觉在如此草根的庸俗的平民世界里，作者时常通过主人公的语境跳出故事藩篱，发出诗情画意的浓重叹息，这大概是作者难以抑制的内心抒情的体现。

作者宋潇凌为我们构造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世界，却又以绝对的人间烟火的面貌呈现它，这就是长篇小说《十二背后》最神秘的地方。

宋潇凌在《十二背后》的故事里为读者制作了一个“局”，在这个巨大的引人入胜的“局”里，读者跟着主人公刘方正一路游览了险峻的“十二背后”景区。在这个故事里，读者们不仅仅是看景的观光客，风景只是故事强大的背景，读者们更是怀着好奇心，在一路跟随主人公冒险的同时忐忑不安，已然猜测到刘方正迷雾重重的寻宝之旅其路之多艰。

刘方正或者说满娃，是一个在被命运反复捉弄中成长的人，他生而带来的霉运，磁铁般深深吸引灾祸和糗事的到来。他落魄失意，人生毫无指望，他也是这个社会屌丝群体的极致代表。然而他依然是乐观开朗的，他像阿Q似的在人生各种窘境中自我解嘲，在绝望的迷雾中热血欢腾。在事业和爱情都即将毁灭的前夕，他接到神秘的短信，指引他去“十二背后”景区寻找二百万的财富。虽然犹疑不决，但是巨大财富的引力必然将他引领上这趟寻宝之旅。

在《十二背后》中，作者宋潇凌刻画的主人公刘方正其苦楚的底色浓烈真实。是那种沉浸在美好人生中的人们不愿去关注和观望的群体代表，他的存在就是卑贱和苦涩的代名词，就是沉在河底泥沙之上的水草，随波逐流中还强调着各种姿势，以此寻求自我安慰，使其抖擞精神，佯装自信，以诙谐幽默玩世不恭的腔调，在混沌无序的生活中自洽平衡。

主人公刘方正无法直视自身令人沮丧的命运，反复用长辈们传说的迷信给自己困苦的人生封印。他持续不断地给女友米娜讲述满娃的故事，希望她对他苦难的命运产生共情，给予施舍性的关爱。当然这对于同样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米娜来说完全无济于事，她不需要无望的人生加上没有滤镜的粗菜淡饭。她需要，哪怕是虚假的P图营造的幻想人生。这一对小情侣，在“十二背后”的巡礼之路上的结局必然是分道扬镳，即使走在艳阳高照的大道之上，他们也是如此结局，旅行只是将结局赋予了某种仪式感而已。

读完《十二背后》，深深感受到，小说中的几个主要人物都是灵魂无处安放之人。在这趟旅途中，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真实身份。无论是童子命的满娃，山林野人成志远还是隐藏在手机背后的黑猪，他/她们都是套着别人壳子的不安的灵魂，在残酷冷漠的世界上被别人的身份和命运煎熬着自己。同样的，在苦辣的命运里用网络光怪陆离的世界拼凑自己人生的米娜和千颂伊甚至那个骗子张明，虽然是活在自己壳子里的人，但依然是迷失的。面对无法到达的光明前路，她/他们具有强烈的自我催眠，或者躲到虚拟的网络世界或者在俗世中见缝插针寻找跨越阶层突破命运的任何时机，渴求假想的飞跃，那又是何其可叹可悲呢。

书中一段刘方正望着女友米娜的内心独白将主人公们的状态清晰描绘出来：“我默默地看着她，实在想不明白，好好一低保家庭的孩子，是怎么走上装X的道路的呢？我到底是嘴贱，真诚地建议她看一本书——《生活在别处》。这句话是兰波说的，却被米兰昆德拉弄得举世皆知。我觉得每个人都生活在别处，或者渴望生活在别处，就拿我自己来说，我要么是为过去自责，要么是为未来担忧，我从没有享受当下。”

《十二背后》这本书无疑是社会群体众生相的一次组团旅游。他们在命运的捉弄之下，在社会洪流的冲刷中奋不顾身甚至是癫狂地冒险。这一群丢失了灵魂的苦痛的生命不知如何自处，他们在焦躁不安的大地上匍匐前行，忘记生而有翼的真相。

作者宋潇凌书写故事的同时一定存有希望。在“十二背后”巡礼之中，作者希望他们能够捡回残破不堪的灵魂，使之重新归位，这或许是单纯的美好愿望或者是理想主义的传说，但是秘密依然生长在大千世界，匍匐的灵魂真的就不能起飞吗？姑且一试吧！就像日本著名导演大岛渚曾经说过：“若不像深海的鱼燃烧自己，哪里都没有光芒。”

作者简介：李薇，籍贯北京，从事过人力资源管理、记者、编辑、图书策划等工作，曾用笔名采薇发表过多篇散文、随笔、文学评论、中短篇小说。

编辑：朱阳夏责编：陈泰湧审核：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