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杂技”如何讲好“新故事”

杂技艺术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瑰宝，传承至今已经有3000多年的历史。从街头卖艺到登上舞台，从“土得掉渣”到引领潮流，杂技以不断的发展与时代共振。

杂技的萌芽，可以追溯到约170万年前的原始社会。原始人类在劳动和娱乐中，逐步产生了一些基本的原始杂技动作。如抛石头、捕鱼等生存技能，通过长年累月练习，熟能生巧后逐渐演变成手上技巧类节目。杂技到了汉代日渐成熟，形成了完整的艺术形式，并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水平。《史记·大宛列传》记载，汉武帝在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召集了许多外国来客，演了空前盛大的杂技乐舞节目。节目中有各式角抵戏的表演，还有戏狮搏兽的驯兽节目，以此彰显泱泱大国风范。宋元明清时期是杂技艺术的繁荣期。宋代都市经济发达，市民阶层强大，在繁荣的城市都有各种街坊、市场的演出场所，当时称瓦子乐棚。杂技、舞蹈、武艺、说唱等各种形体表演艺术，同场献艺、互相观摩。纵观跨越千年的发展历史，杂技之所以能够传承至今生生不息，就在于其扎根于大地，取材于生活，通过本身独有的表达方式对生产生活进行演绎和弘扬。所以，锅碗瓢盆等日常生产生活用品皆可成为其道具。

杂技是人与物的完美结合，碗、坛、缸、空竹等道具在杂技演员的熟练舞动下，焕发出了新的生命力和表现力，人和物构成了一个生命整体，形成了杂技特有的语言符号，而这种“人物合一”的特性正是天人合一的精神追求。“惊、险、奇”是杂技的艺术特点，杂技借助高难度技巧将劳动和生活工具加以美化，以无声的肢体语言讴歌劳动、赞美生活，将力量之美、向上之美表现得让人惊叹。随着时代的进步，文艺形式呈多元化发展，曾经备受百姓喜爱的杂技有些“渐行渐远”了。表演内容单调、表现手法单一、观赏性不足等，让杂技一度被鄙视为“土得掉渣儿”。

古老杂技如何焕发新活力？

当前，杂技艺术正在尝试走跨界融合之路，即通过和其他艺术门类融合，由单一的技艺展示演变为一种综合艺术。守正方能创新。杂技以“技”为核，“技”为根本，守正即守住“技”的传承和发展。此为杂技安身立命之所在。

比如，德州杂技团创作的《高椅》，凭借高难、惊险、刺激的技巧，一举夺得第十三届武汉·中国光谷国际杂技艺术节最高奖黄鹤金奖。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杂技艺术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是“穿新鞋走老路”，更不能“新瓶装旧酒”，只有立足于深沉厚重的文化积淀，表达更具时代价值和现实意义的主题，才能与大众产生心理共鸣。以杂技舞台剧《盛世芳菲》为例，该剧以菲律宾古苏禄国王访华为主题，在杂技技巧中融入现代舞美技术，并把运河文化与德州杂技发展史有机结合，耳熟能详的故事、亲切熟悉的场景和惊险刺激的表演，一下子就唤起了观众的情感认同和精神共鸣。

融合是时代的要求，也是杂技创新发展的方向。杂技所具有的包容性和适应性更容易与其他艺术形式相融通。杂技剧就是融通的一种方向。杂技剧能够保持杂技艺术的特色，同时也能够更好地叙事、“讲故事”。今年五月，德州杂技在北京着实“火”了一把。由德州杂技团创作的音舞诗画杂技剧《山水国潮》在保利剧院惊艳亮相，当流行的国潮和“惊、险、奇”的杂技相拥，抖动千年的空竹与时尚炫酷的街舞“PK”……观众在惊叹杂技技艺高超的同时，也感受到杂技其实也挺“潮”。

从节目到剧目，从“一元”到“多元”，杂技“艺”路创新、从“融”前行，以自己独特的语言方式紧随时代、表达时代。这种创新不仅表现在和其他艺术门类的融合上，在道具、风格、技巧等方面，杂技也在不断探索。其中比较值得一提的就是杂技剧《天鹅湖》。它将芭蕾的高雅和优美注入杂技技巧，颠覆了世人对杂技的传统观感，以里程碑式的变革打开了中国杂技艺术现代转型和创新的大门。当杂技剧的大门打开，杂技仿佛拥有了一支变幻无穷的“万花筒”，戏曲、舞蹈、武术、音乐等各类艺术形式都被引入其中，互相交融，蹚出一条引领潮流的创新融合之路。今年3月14日，第11届全国杂技展演在山东省会大剧院开演。一个小女孩穿过高椅叠成的群山，路过柔术演员化身的泉水，一路上见证大舜、李清照、辛弃疾等名人名士的故事，来到观众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情景剧。其实，这是杂技剧《泉城记忆》的开端。《泉城记忆》融合了山东快书、街舞、音乐剧等艺术表现形式，将老济南特色、古典气韵与现代科技相互融合，呈现了一场瑰丽的泉城梦境。一剧带领观众领略百戏魅力、一城风华，这就是杂技剧的魅力。

要“技术”还是要“艺术”？这是杂技长久以来面临的最大争议，而杂技剧从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二者缺一不可——在杂技表演上追求高难度，在剧情展现上要有表现力。换种说法就是，杂技剧和“旧杂技”相比，从单一炫技转向炫故事、炫美、炫技并重，达到思想性、艺术性、欣赏性的统一。传统的杂技节目，一个基本单元只有十分钟左右，而一台杂技剧，标准时长在九十分钟，这对于杂技演员来说是漫长的。杂技剧的创作过程，其实也是重塑演出形式和演出习惯的过程。这个过程考验的不止是创新，还有耐力、定力和毅力。但这种进取品格，不正是杂技的内涵之一么？因为这种品格，杂技剧将有无限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