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沙县：“林改”改变农民的生活

作为全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策源地之一，地处福建西部的三明市近年来重点开展林权登记管理机制、林地规模经营机制、林木采伐管理制度、林票制度、林业碳票制度、林业投融资机制等6项创新探索，持续推进林改向纵深发展。2022年，三明市森林覆盖率达77.12%，森林蓄积量达2.1亿立方米。如何让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三明给出的答案是改革。

10月17日拍摄的福建省三明市沙县区夏茂镇青钱柳家庭林场周围风光（无人机照片）。

点绿成“金”和煦的秋阳照在山头，满山的杉木、竹林在山野间摆动，现在正是福建林区最美的季节。这里是拥有2.6万多亩林地的三明沙县凤岗街道西霞村。2005年，西霞村实施林改确权到户后，将山场林权按当时的人口数平均分给村民。但一些村民认为，分到的林地面积小而分散，不利于经营，就“一卖了之”，造成“失地失林”。2014年，西霞村成立新园林业有限公司，通过划拨、托管、赎买等形式取得林地经营权，经营村集体所有、个人联户承包的林地，村集体和个人按3∶7的比例持股。“通过近十年运营，西霞村的林分质量不断提高，村财持续增长，林农实现增收。山场统一经营后，也避免了因山场界限、毛竹扩鞭等产生的纠纷，促进了林区社会和谐稳定。”沙县新园林业有限公司经理胡伯泉说。多年来，三明支持林农通过多种形式联合开展生产经营，培育了家庭林场、合作社、股份林场等新型林业经营主体3100多家，经营面积占集体商品林地的57%。2019年，三明率先在全国探索林票改革，把林权资产量化成收益权票据，让资源变资产，林农变股东，林农既有现金收益，又有增值收益。拿着10张绿色卡片，沙县夏茂镇青钱柳家庭林场负责人洪集体向《经济参考报》记者展示他一家人分得的长方形林票：上面注有票面面值、持有人姓名和身份证号、合作经营地点、树种、面积等信息。“我把6张林票抵押给兴业银行沙县支行，加上我一直以来信誉很好，银行批了20万元的贷款，这笔钱缓解了造林、护林中的资金压力。”洪集体一家当年领到16张林票，每张票面价值100元。目前，三明市已在11个县（市、区）356个村开展试点，累计制发林票总额6.3亿元，惠及7.8万人，试点村每年村财增收5万元以上。“首张林票发行、首个全国林业改革发展综合试点市、首创国有林场差异化绩效管理激励机制……一系列改革举措先行先试，始终紧扣实现生态效益、社会效益和百姓收益共赢。”三明市林业局局长陈平说，2022年，三明市林业产业总产值达1258亿元，农民涉林收入达7107元，占可支配收入的30.6%。做“竹”文章“永安位于三明市南部，洪田村是永安的一个普通山村。1998年，这里领全国之先‘分山到户’，被誉为中国林改‘小岗村’……”在福建（永安）林改陈列馆里，解说员罗永湘正在介绍永安林改经验，她已经记不清接待过多少批来“取经”的参观者。罗永湘的另一个身份是洪田镇党政办公室主任。她说，在没有现成政策法规、没有红头文件的情况下，洪田村当年悄悄启动了林改，分到村民们手里的首批杉木砍伐后，村民人均拿到3到5万元，盖起一幢幢新房。2022年，洪田镇农业总产值达6.6亿元，实现公共财政收入948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超3万元。“我们坚持正确改革方向，正积极探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创新，进一步完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增强改革实效，让老百姓真正受益。”洪田镇党委书记涂述灵说。针对当前因天然林禁伐可能引发的林农和村集体、金融机构矛盾问题，永安试点以村集体为主体开展生态公益林与天然林补偿收益权质押贷款“福益贷”，将天然林补偿收益权作为质押，向农商行申请中长期贷款。福建省永安市农村商业银行董事长钟先礼说，“福益贷”主要用于支持村集体赎买回购本村林农生态公益林及天然商品林，以减少山林经营纠纷、促进村财增收、化解金融风险、维护林农利益。截至目前，已累计支持村级股份经济合作社赎购生态公益林和商品林6181亩，每年可为村级股份经济合作社增加补偿款14.2万元。“未来，我们将探索推出更多符合林业生产特点的长周期、低利率的金融产品，引导更多资金资本‘进山入林’，拓宽森林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渠道，增强林区活力。”钟先礼说。林改探路今年9月，《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公布，继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之后，明确巩固和拓展改革成果。全国绿化委员会办公室专职副主任徐济德表示，鼓励各地因地制宜探索创新，不断为改革积累经验、破局探路。业内指出，从创新成立林业股份合作社、试点“分山到户”，到成立林业要素交易市场、推行林业一二三产融合发展等，如今林改已进入以综合改革促生态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协同共进阶段。陈平认为，首先要加大科技投入，坚持良种壮苗、适地适树，大力培育混交林、异龄复层林，抓好低产低效林改造，推进闽西北山地丘陵生物多样性等项目，建设大径材基地，精准提升森林质量。做大做强林下经济，科学发展林药、林菌等林下种植业，抓好林下经济示范基地建设，促进林农增收致富。同时，要加快推动林业产业升级。三明市政府党组成员郑剑波指出，农村劳动力不足，急需推广林业机械，提高生产效率。可通过技改、引进新技术等方式，加快机器换工、智能化改造步伐，全力推进竹木加工企业转型升级。“要做大竹木专业园区，大力发展竹建材、竹纤维利用、笋预制菜等产业，在提升竹木利用率和产品附加值上下功夫。”福建永庆竹业集团董事长徐先豪建议。针对林业生产周期长、资金回笼慢、资源变现渠道难拓宽的问题，三明市林业局四级调研员谢锦斌认为，应借助上海市与三明市建立的对口合作关系，联合上海农交所，抓紧完成林票市场交易流程、规则等设计论证，开发林票业务应用系统，尽快在沪明两地产权交易所上线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