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都未破主先逃，遗族留屯差自豪

国都未破主先逃，遗族留屯差自豪

到了夜间，慕容麟竟带领部众，迫左卫将军慕容精，入宫弑慕容宝，慕容精抗议不从，惹动慕容麟怒，拔刀杀慕容精，自率妻子出城奔往西山，于是人情骇震。

燕主慕容宝闻报大惊，只恐慕容麟出夺慕容会军，拟遣将迎慕容会而追慕容麟，可巧，慕容麟麾下属吏段平子，背慕容麟奔还，报称慕容麟赴西山，招集丁零余众，谋袭慕容会之军，东据龙城。慕容宝顿足道：“果不出我所料，奈何？奈何？”说着，即召慕容农、慕容隆二王入议，欲弃去中山，走保龙城。慕容隆应声道：“先帝栉风沐雨，成此基业，今崩未逾年，大局遽坏，岂非孤负先帝，但外寇方盛内乱又起，骨肉乖离，百姓疑惧，原是不足拒敌，北迁旧都，未始非权宜计策。但龙城地狭民贫，若移众至彼，要想足食足兵，断非旦夕可成。陛下诚能节用爱民，务农训士，待至公私充实，可守可战，将来赵魏遗民，厌苦寇暴，追怀燕德，当不难返旆南来，克复故业。否则不如凭险自固，静镇不动，或尚足优游养锐哩。”语意亦太模棱。慕容宝答道：“卿言确有至理，朕当一从卿意，今日是不能不迁了。”慕容隆默然退出，慕容农亦随退。辽东人高抚素善卜筮，为慕容隆所信。慕容隆返第后，高抚即入见，附耳与语道：“殿下北行，恐难及远，太妃亦未必相见，若使主上独往，殿下留守都城，不但无祸，并得大功。”慕容隆家属留居蓟城，事见前回，故云太妃未必相见。慕容隆摇首道：“国有大难，主上蒙尘，老母又在北方，我若得归死首邱，亦无所恨，怎得另生异志呢？”乃遍召僚佐，预嘱行期。僚佐多不愿从行，惟司马鲁恭，参军成岌，尚无异言。慕容隆喟然道：“愿从者听，不愿从者亦听！”僚佐闻言，便各散归，慕容隆遂部署行装准备出走。慕容农与慕容隆同意，亦即日整装，部将谷会归进谏道：“城中兵士，俱因参合一战，家属多亡，恨不得与敌拼命，只因赵王禁遏，不能伸志。今闻主上北徙，大众互相私议，俱谓得慕容氏一人奉为主帅，与魏力战，虽死无怨。大王尽可留此，俯从众望，击退魏军，抚宁畿甸，奉迎大驾，重整河山，岂不是忠勇兼全么？”比高抚言更为豪爽。慕容农怫然不悦，意欲拔刀杀谷会归。转思谷会归有才勇，不忍下手，但作色与语道：“必如汝言，才可望生，我终不愿，宁可就死！”慕容农从慕容垂起兵时，颇有才识，此时何亦无生气耶？谷会归只得告退。是夜，燕主慕容宝开城北走，除慕容农、慕容隆二人随行外，尚有太子慕容策，长乐王慕容盛等，带着万骑，衔枚急奔。河间王慕容熙，渤海王慕容朗，博陵王慕容鉴，皆慕容垂之子，年尚幼弱，不能出城，慕容隆复入城迎接，护令同行，方得走脱。燕将王沈等降魏，乐浪王慕容惠，中书侍郎韩范，员外郎段宏，太使令刘起等，挈工役三百余人，奔往邺城。

燕都无主，百姓惊惶，东门连夜不闭。事为魏主拓跋珪所闻，即欲引兵入城，偏冠军将军王建志在掳掠，至魏主面前谓夜间昏黑，恐士卒入盗库物，无从彻查，不如待至天明，魏主乃止。及晨鸡报晓旭日已升，魏主始引兵至东门，哪知门已紧闭，城上守兵俱列，反比前日整齐，不由的惊诧起来。遂饬众功，反伤害了数百人。次日，又复攻扑，仍然无效，乃使人上登巢车，招谕守兵道：“慕容宝出城奔走已弃汝等北去，汝等百姓，复替何人把守？难道汝等俱不识天命，徒自取死么？”守兵齐声答道：“从前参合一役，降且不免，今日守亦死，降亦死，所以不愿出降，情愿死守！况城中并非无主，去一君立一君，难道汝魏人能杀尽我么？”魏主拓跋珪听了，顾视王建，直唾王建面。当下遣中领将军长孙肥，左将军李栗，率三千骑追慕容宝。行至范阳，尚不见有慕容宝踪迹，但新城戍兵，约有千人，索性攻将进去，俘得数百名，还报大营。魏主拓跋珪懊悔无及，尚拟攻克中山未肯撤围。究竟中山由何人主持？原来是燕开封公慕容详。慕容详系慕容青弟。慕容详未曾出城，即由守兵奉为主帅，闭城拒守，因此慕容宝虽北去，城尚保。

话说慕容宝弃都出走，行至阱城，适与赵王慕容麟相遇。慕容麟不意慕容宝至，还道他亲自出讨，顿致惊溃，奔往蒲阴。慕容宝不遑追击，但驱众北趋，到了蓟城。随从卫士，散亡略尽。惟慕容隆部下四百骑，留卫行幄。慕容会率骑兵二万人，方至蓟南，闻慕容宝已入蓟，乃进城相见。父子叙谈，慕容会语多讽刺，面上亦很觉不平。慕容宝俟慕容会退出，即召慕容农、慕容隆二人入语慕容会不平情形。二人均说道：“会尚年少，专任方面，习成骄盈，所以有此情状。臣等执礼相绳，料彼也不致生异了。”除非立慕容会为太子或可释嫌。慕容宝虽然许可，心中总未免疑会，遂欲夺慕容会兵权，归慕容隆统辖。慕容隆恐当面固辞。慕容宝犹分拨慕容会之众，给与慕容农、慕容隆。又遣西河公库傉官骥，率兵三千，助守中山，一面尽徙蓟中库藏，北趋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