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的女儿司马英，是否真的参与过废黜刘贺、另立新帝的事件？

根据史书记载，司马迁共有二子一女，两个儿子分别为司马临、司马观，没有什么作为，比路人甲好不了多少，但司马迁的女儿据说叫司马英，在历史上名气却很大，相传她参与废黜当时的皇帝刘贺。

20世纪初，王国维在考证太史公亲属时说：“案：恽为敞（杨敞）幼子，则《敞传》与延年参语之夫人，必公女也。废立（刘贺废立）之是非，姑置不论，以一女子而明决如此，洵不媿公女矣！”王国维认为杨敞夫人是司马英，参与了废黜刘贺事件。

那么，司马英是否真的参与过废黜刘贺、另立新帝的事件？实际上，王国维在这件事上搞错了，司马英并未参与废立皇帝事件。

杨敞夫人参与废立皇帝

汉昭帝（汉武帝之子）因为没有子嗣，于是皇位传承成为难题，霍光（上图，剧照）与群臣商量，最终选择了昌邑王刘贺。但刘贺继位后，行为极其不端，反正让霍光极为反感，于是他决定废黜刘贺，就派亲信田延年去告知丞相杨敞这一密谋，杨敞当时惊恐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一旁暗中观察的杨敞夫人出来救场，《汉书·杨敞传》记载：“敞夫人遽从东箱谓敞曰：此国大事，今大将军议已定，使九卿来报君侯。君侯不疾应，与大将军同心，犹与无决，先事诛矣。”

杨敞夫人一语中的，因为在霍光决定废黜皇帝时，如果杨敞不能紧跟站队，必会引来杀身之祸，当时不存在明哲保身的可能。需要说明的是，当时霍光掌握大权，杨敞就是霍光推上丞相位置的。于是，经过杨敞夫人点拨，杨敞对田延年表示遵从霍光意愿，同意废黜刘贺另立皇帝。

在决定汉帝国命运的事件中，杨敞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在史册上留下了令人惊叹的一笔。

司马英的确是杨敞夫人

所谓杨敞，与霍光是好友，汉昭帝时的丞相，是一个背靠霍光却极其胆小怕事之人。此人祖先为杨喜，秦末参与围攻项羽，因为抢得得项羽一个零件，被刘邦封为赤泉侯；三国之际，杨敞家族赫赫有名，名为“弘农杨氏”，杨修就出自该家族。

在《报任安书》中，司马迁提到“仆诚已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其中，司马迁并未明说藏在何处，这与当时政治氛围有关，肯定不能直接说出。但汉宣帝时，司马迁外孙杨恽（杨敞之子）把《史记》献出，才让这边巨著重现天日。《汉书·杨恽传》记载：“恽（yùn）母，司马迁女也。始读外祖《太史公记》，颇为《春秋》”

可见，司马迁为了避免《史记》被毁，于是通过司马英，将之藏在杨敞老家，后来外孙杨恽献出《史记》。因此，司马英的确是杨敞夫人，两人至少育有一子——杨恽。

正因如此，清代之后不少学者认为罢黜事件中的杨敞夫人为司马迁之女，其中以王国维影响力最大，并感慨“此女子当机立断，无愧太史家风”。

杨敞前后不止一位妻子，参与皇帝废立的另有其人

如果司马英果真参与皇帝废立，那么恰好说明“虎父无犬女”，但事实上，杨敞前后不止一位妻子，参与废黜刘贺的绝非司马英。

《汉书·杨恽传》记载：“初，恽受父财五百万，及身封侯，皆以分宗族。后母无子，财亦数百万，死皆予恽，恽尽复分后母昆弟。”

汉书作者是班固，精通礼制，因此这里用“后母”二字，说明不是杨敞之妾（否则该说“庶母”），必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可以称之为“敞夫人”。在汉代婚姻制度中，男人可以多妾，但只能有一位妻子，即“妻者，齐也，与夫齐体”。因此，杨敞前后肯定不止一位妻子，最后一位妻子也肯定不是司马英，她给杨恽留下数百万财产。

《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刘贺被废之后，刘病已上台，然而“宣帝即位月余，敞薨”，汉宣帝继位才1个月左右，杨敞就去世了。换言之，从“敞夫人”参与废黜刘贺到杨敞去世，中间其实只有1个多月。

如果参与废黜刘贺的“敞夫人”是司马英，那么“杨恽后母”必然是废黜事件之后才娶的。但汉代妻子过世之后，丈夫要服丧一年（期丧），期间自然不该娶妻。而杨敞在废黜事件一个多月后去世，必然也就没有时间再去娶妻。

因此，参与废黜刘贺的“敞夫人”，必然不是司马英，而是“杨恽后母”，至于她到底是谁，只能是一个谜团了。

所谓“愚者千虑亦有一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王国维（上图）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大学者，但偶尔可能也会犯错，在参与废黜刘贺的“敞夫人”问题上，至少他的判断就与《汉书》记载相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