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ux 往事：一个不会像 GNU 那样大而专业的 OS 是如何成为主流的？

【CSDN 编者按】 所有开发者应该都了解过Linux系统，它也是自由软件和开放源代码软件发展中的成功典范。在漫长的发展史中，Linux的背后却藏着许多有意思的小故事，本文作者Lars Wirzenius是Linux之父Linus作为之前的同事，一同见证Linux的创立，让我们跟随Lars Wirzenius的视角，来了解Linux创立和早期发展的全过程。

作者 | Lars Wirzenius

译者｜陈静琳 责编 | 屠敏

出品 | CSDN（ID：CSDNnews）

我的名字叫Lars Wirzenius，我见证了Linux最初的创立。现在，Linux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成功，但它的起点却相当卑微。以下是我对Linux最早的记忆，它的创建，以及它走向今天的道路的开始。

1988年秋天，我开始在芬兰赫尔辛基大学学习计算机科学，并认识了Linus Torvalds（Linux内核的最早作者），他是那年计算机科学专业另一个讲瑞典语的新学生。在大学第一年结束时，我们得到了一台Unix服务器的访问权，我无意中发现了Usenet（1979年杜克大学的研究生汤姆·特拉斯科特与吉姆·埃利斯设计），即分布式的互联网交流系统，因为我把rm错打成rn，就变成了Usenet阅读器。我把这件事告诉了Linus，我们花了许多的时间来探索这个问题，就有了后续的故事。

Linux开始于一台组装电脑

第一年之后，我们都去服义务兵役了，虽然在不同的地方。1990年秋天，我们回到大学学习，都参加了C和Unix编程的课程，其中也包括相当多的Unix内核架构的理论。这导致我们也去了解了其他操作系统的内核，如QNX和Plan 9，我们满怀热情地讨论了如何正确构建一个操作系统，当时我们拥有着20岁大学生的一腔热血，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

1991年1月，Linus从当地一家用零件组装电脑的商店买了他的第一台电脑。这台电脑有一个386的CPU，这在当时是比较花哨的，因为Linus想探索多任务。此外，因为这台电脑是用零件组装的，它还来自32位摩托罗拉68008CPU的辛克莱QL（Sinclair Research于1984 年推出的个人电脑），他想要一个32位的CPU，而不想降到16位，所以286不是一个好的选择。Linus的第一台个人电脑有高达4兆字节的内存和一个硬盘驱动器，已经是当时非常先进的机器。

Linus得到了一份《波斯王子》的游戏拷贝，把将大部分时间用来玩游戏。后来他还买了一份MINIX（是一个迷你版本的类Unix操作系统），因为在大学使用Unix后，他也想在家里使用类似的东西。

第一个版本：As和Bs

完成游戏后，Linus开始学习英特尔汇编语言。有一天，他给我看了一个做多任务的程序。一个任务或线程会在屏幕上写一个字母 "A"，另一个是 "B"；当 "As "变成 "B "的时候，上下文的切换在视觉上是很明显的。这就是后来被称为Linux内核的第一个版本。

在这期间，即1991年春末，我为他写了一个C语言sprintf函数的实现，因为他还没有学会如何写带有变量参数列表的函数。我想让他不必为每一种类型的值都要写出不同的函数而感到痛苦，对于更安全的Snprintf函数，代码的核心仍然在内核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Linus不断实现新的东西，使他刚刚起步的内核变得更好。一段时间后，他有了键盘和串口的驱动程序，模拟了VT100终端的屏幕转义序列，并且可以用它通过调制解调器拨号到大学，从家里阅读Usenet。简直像一本科幻小说! 有一天，Linus意外地试图用他的硬盘拨号到大学，导致他的主引导扇区以“ATDT”和大学调制解调器池电话号码开头，从中恢复过来后，他在他的内核中实现了文件权限。

1991年8月，Linus在comp.os.minix新闻组中第一次公开提到他的新内核。这包括他说的一句话："我正在做一个（免费）操作系统，只是一个爱好，不会像GNU那样大而专业"。这次公开是如此谦虚，接着该系统最初被称为Freax。几周后，Linus让ftp.funet.fi（网站服务器）的管理员之一Ari Lemmke上传了第一个tar档案。Ari选择了Linux这个名字，最初的版本仍然包含嵌入在一个源文件中的原始名称。

在这段时间里，人们对这个新事物很感兴趣，所以Linus需要提供一个安装方法和说明。由于他只有一台电脑，所以他来拜访我，要在我的电脑上安装。并且因为他的电脑是用来开发Linux的，而Linux只是在他的Minix安装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所以以前从未真正安装过。因此，我的电脑是第一台安装Linux的电脑！当这一切发生时，我正在打盹，我推荐这种安装Linux的方法：打盹，而Linus去做这些艰苦的工作。

Linux的第一个版本使用的是禁止商业使用的许可，然而一些早期的贡献者建议将其改为自由软件许可证。1991年秋天，Richard Stallman（GNU项目发起人）访问芬兰，我带Linus去听Stallman的演讲。因为来自贡献者的压力，以及我的唠叨，最终说服了Linus在1992年初选择GNU GPL（General Public License）许可证。

在圣诞节期间，Linus在Linux中实现了虚拟内存。这使得Linux在内存不足的廉价机器上成为更实用的操作系统。

重要的一年

1992年以与Andrew Tanenbaum的著名辩论开始，他是一位大学教授和MINIX的作者，因为他对Linux和它的结构有一些看法，同时Linus对MINIX也有看法，所以他们有了一场被描述为火焰战争的辩论，但事后看来其实是相当文明的。

其实对于Linux未来的成功而言，更重要的是X11系统被移植到了Linux上，使1992年成为Linux桌面快捷方式重要的一年。

于我而言，我选择了在社区方面做出贡献，而不是直接对内核做出贡献，并且帮助回答问题，编写文档等等。我还经营了一份关于Linux的短暂的通讯，它主要是因为发表了对Linus的第一次采访而受到关注，但是该通讯实际上被comp.os.linux.announce新闻组所取代。

第一个Linux发行版也开始于1992年：SLS（Softlanding Linux System）。第二年，SLS演变成Slackware（Patrick Volkerding制作的Linux发行版本），这激发了Ian Murdock在1993年创办Debian，以探索一个更加基于社区的开发结构。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还有一些其他的发行版也随之而来。

1993年，Linus和我都被聘为大学的助教，我们共用一间办公室。那个房间有一台PC，Linus接管了它，并用于Linux的开发。彼时，我对一台DEC终端用于访问Usene（讨论系统）感到非常满意。

有一天，Linus感到很无聊，因为工作中的电脑感觉很慢，所以他花了一天时间用汇编语言重写了Linux内核的命令行分析器，以提高速度。(当然，那其实是毫无意义的，解析器后来又用C语言重写了一遍，以利于移植，所以它的速度并不重要）。几年后，他拿到了一台较新的PC，表面说是为了测试内核内存管理的压力，其实是花了好几天时间玩Quake游戏，有很多乐趣被停留在那个房间里。

后来，Linux获得了对Ethernet（以太网）和TCP/IP（Transmission Control Protocol/Internet Protocol）的支持，这意味着人们无需使用调制解调器就可以阅读Usenet。可惜的是，早期的Linux网络代码偶尔会有些粗糙，因为它是从头开始写的。有一次，Linux发送了一些破损的数据包，导致网络上所有的Sun机器瘫痪。由于很难修复Sun的内核，Linux被禁止进入大学网络，不能从自己的办公桌上便捷访问Usenet很好的激励了修复进程，直到它的错误被修复完成。

“开源“被真正创造出来

在1994年春天，我们觉得Linux已经完成了，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人们可以用Linux来编译自己，阅读Usenet，并同时运行许多xeyes程序的副本。彼时，我们决定发布1.0版本，并安排了一个发布活动。我们邀请了芬兰的计算机媒体，一家电视台甚至派出了一个摄制组，活动的大部分内容是在后台隆重地编译Linux 1.0，而Linus和其他人则讲述了什么是Linux以及它有什么好处。Linus解释说，用于个人电脑的商业Unix是如此昂贵，因此编写自己的Unix更容易。

1995年，Linus和我在大学里上了一门软件工程课程，其中大部分是一个大型的实践项目，不过建立在Linux的基础之上。我坚持要使用一个版本控制系统，因为我在以前的课程中看到学生们大喊大叫的版本控制：学生们通过NFS（Network File System)共享一个源代码树，当他们改变什么的时候，就大喊 "我正在编辑这个文件"。我认为这不是一个有效的方法，所以我坚持使用CVS（Concurrent Versions System），这是我刚刚了解到Linus不喜欢CVS的经历，并且多年来拒绝使用任何版本控制，除了将tar球（使用gzip压缩程序压缩的文件）上传到FTP网站（File Transfer Protocol）。

那一年Linus首次把Linux移植到新的架构上，他得到了一台DEC Alpha机器（64位指令架构微处理器）。我后来会把这台机器用作阅读Usenet的终端，其他人将Linux移植到其他架构上，但这并没有让我得到更多的机器来阅读Usenet。

1997年，Linus毕业并搬到了美国，在Transmeta公司(一家设计超长指令字代码转译微处理器的美国有限公司)工作,而我在芬兰赫尔辛基地区的另一所大学找到了一份工作。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事实证明，Linux仍然有一些缺失的功能，所以人们在这些方面进行努力。术语 "open source（开放源代码）"被创造出来，IBM（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 Corporation），是美国一家跨国科技公司及咨询公司，在Linux开发中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彼时，网景公司发布了一个开源版本的网络浏览器，又随着时间的推移，开放源码基本上占领了世界。LWN（Eklektix公司旗下的计算网络杂志，着重于针对Linux和其他类Unix操作系统的自由软件和软件）开始逐周报道了这段历史的大部分内容。

1991年，Linus写道，Linux "不会像GNU那样大而专业"。在2023年。Linux正在每个大陆、每个海洋、数十亿台设备上、在轨道上和火星上运行。而对于一开始只是两个简单的线程，在屏幕上写As和Bs的流来说，这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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