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的“老朋克”唱不完的躁动与愤怒

本文转自：北京青年报

◎暝瞑

如果沿着时间线，把Green Day乐队的所有专辑按照在音乐界的影响力画一条曲线，那么1994年发行的《Dookie》和2004年的《American Idiot》，绝对是无法避开的两个波峰。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2024年，适逢这两张唱片分别发行三十和二十周年之际，他们又一次带来了新作《Saviors》。

《Saviors》是Green Day的第14张录音室专辑，同样由缔造《Dookie》和《American Idiot》两张经典的传奇制作人Rob Cavallo与乐队联手打造。这不由得引人联想——新专辑《Saviors》是否又会成为一部野心之作，令经典再次重现呢？

新专辑像是两张时代杰作的合体

就曲风和主题而言，《Saviors》是一次回归，像是以上两张时代杰作的合体。简洁、有力、纯正的流行朋克路线，集合了旋律与能量。开场曲《The American Dream is Killing Me》中对美国梦的怀疑；依旧带着青春躁动和失落情感的《Bobby Sox》；还有《Dilemma》对内心状态声嘶力竭的释放……歌词尖锐地直指当今政治环境、社会矛盾与现代人的精神状态，质问时代与个体心灵的痛处。而专辑封面设计和配色也像是对早年经典朋克唱片的模仿和致敬。

回到三十年前。凭借简洁抓耳的旋律和不断累积的人气，Green Day首次赢得主流唱片公司的青睐。他们也因《Dookie》这张专辑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跃迁。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正是非主流摇滚风格与主流音乐市场的蜜月期，Green Day作为引发朋克复兴风潮的代表之一，影响了后续众多同类风格的乐队，其中也包括了我们所熟知的国内乐队如新裤子、花儿、反光镜等。不光朋克音乐流行了起来，“朋克”这个代表了反叛、躁动的词，都逐渐变得时髦。那时的时尚潮流杂志，动辄还把“朋克风”穿搭当做噱头和品位脱俗的标志。曾经看起来给人以威慑和感官刺激的豹纹、别针、锁链等元素，也都化作一连串流行装饰，以人们所能接受的限度，逐渐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在《Dookie》发片的1994年，乐队主唱Billie Joe Armstrong只有22岁。他和乐队成员一起，用这部作品记录当下无处安放的青春。这些躁动无聊的呓语、听上去可笑的歌词，真实地反映着当时一代人的生活状态。然而朋克复兴音乐中的反叛元素，与上世纪七十年代朋克文化所制造的社会骚乱相比，已被主流驯化而变得安全。不过，此后的千禧一代也好、Z世代也罢，在成长的叛逆期中，仍持续能通过这种音乐类型找寻到一点原始刺激。

《Dookie》的名曲“Basket Base”歌词中第一句“Do you have the time,to listen to me whine（你是否有时间来听听我的满腹牢骚）”，像是一次邀请，邀请无数年轻人走入他们共同的迷茫。新专辑《Saviors》中似乎对这首前作进行了呼应和对仗。歌曲《Dilemma》第一句就是“Welcome to my problems，It’s not an invitation（欢迎来到我的麻烦与困境，这并不是一封邀请函）”。歌曲抒发着在当今功利现实的社会横冲直撞中最直白的感受，以及在成为主流摇滚明星后空虚中的挣扎。今日的Green Day早已功成名就，三个曾经的大男孩也年过半百，但始终还有着年轻朋克躁动的惯性，替那些一直未走出青春期的追随者代言。

再回到二十年前。2004年，正值美国对伊战争之际，Green Day推出了日后为他们迎来无数赞誉的专辑《American Idiot》。唱片主打同名曲直指当时的小布什政府。反战、反权威、反媒体……敢怒敢言的朋克精神又一次淋漓尽致地体现，也俘获了新一批同处于青春期迷茫的乐迷。其中著名反战题材单曲《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一直为乐迷津津乐道。每逢九月的最后一天，人们在互联网平台分享此曲早已成为习惯。而更具话题性的，是专辑中有多首长达八九分钟的“摇滚歌剧”实验概念歌曲——由此所伴生的音乐剧，同样获得了商业及评论界的好评。

除了大胆的愤怒还有些许期待

这次新专辑《Saviors》发行，同样处于特殊时刻——世界局势动荡、全球化退潮，后疫情时代令人们充满彷徨。第一首歌曲《The American Dream Is Killing Me》对传统的美国梦作出否定。“事实上，它（美国梦）伤害了很多人。”主唱Billie Joe在采访中吐露。2022年Green Day在英国伦敦举行音乐会，Billie Joe就曾对观众说，他将加入英国籍，不会再回到“可悲”的美国，以此表达对美国政府种种举措的不满。就主题而言，《Saviors》也像是对《American Idiot》的延展。而从Billie Joe在新专辑采访中的表述可以感受到，这次的Green Day除了直白、大胆的愤怒表达外，还对这个世界带着些许期待：“无论是社会变革，还是试图坚持传统，展望未来，或是对未来感到恐惧,如果要给唱片加一个概念，那上述感受就会是我的总结。关于人们如何相互交流，并使世界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简单地说将是：‘嘿，让我们喝杯咖啡，一起出去放松，互相倾听互相理解。’”

那么《Saviors》会成为又一张经典吗？现在定义还为时尚早。无论答案如何，Green Day的宣传和巡演都已经在路上。除了演出新专辑之外，也包括对以往两张突破性专辑的周年纪念。“我是听着你们的歌长大的”“你们的乐队就是我的童年”……在巡演的路上，经常有乐迷向乐队表白。无论你是乐队三十年还是二十年的乐迷，提起乐队的名字，情怀早已盖过了一切。而对于几位乐队成员来讲，“Green Day”这块牌子更是自身人生的见证。因而成员这样打趣地回答乐迷：“我也是！”“这也是我的童年！”

朋克热潮退散Green Day却步履不停

近十多年来，朋克音乐的热潮早已退散，很多曾在当年火出圈儿的朋克乐队都已进入告别演出或解散阶段，准备躺在自己的功劳簿上颐养天年。而Green Day作为其中最成功的乐队，几十年走下来，虽然也被商业驯化了不少，但还没完全变得绵软，依旧步履不停，且始终带有强烈的话题性。也许因为他们过往积累的红利还没有吃完，也许他们一直有不停抒发和表达的诉求。

“有些歌词就像是发了一条Facebook，可你知道，我其实没有Facebook或Twitter，所以我只是在歌曲中这样做。我认为有了旋律，它就会变得更加合理，人们可以用他们想要的不同方式来解释它。我可能只是在开玩笑，但也可能是认真的。”

当今世界变化飞速，Green Day乐队是否还能追赶这个时代，成为时代的注脚？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