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丨刘星：杜甫在云安的三个片段

杜甫在云安的三个片段

文/刘星

蹒跚的老人，和一个叫做云安的小县城

当茕茕的身影在江湖流连，连做一只沙鸥的孤梦也难成全。遣倦成一只诗兴的酒魂，仰天长叹，夹着酒气诗余。谁是谁的错，谁是谁的对。

怅惘迷茫，客居难返还是从此困在江湖间。有酒，何以下咽；无诗，心口难言。人人都说远方有酒有诗篇。而这里，不仅有酿美酒的夜雨甘泉，更有巴山酿诗的烂漫画卷。但是，对于一个蹒跚的老人，春还在，心已寒；江水流，人生艰。此云安，非长安。

当夜的黑，置换成了所有的空间。当夜的雨还是高悬；当渔阳的鼙鼓阴魂不散。我宁愿从未听过华清池的琴弦。身在盛世，却难跻苍天，三大辞赋，权作笑柄。听巴山夜雨，草书诗签；怅惘安史之乱，醉向阡陌长安。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打乱，而人生几何？终无成算。“诗是吾家事”，满纸荒唐言。

敬天吧，就举起所有的松针，盛满来自甘霖的上天。满是空，空是满；有还无，路无限。倒不如醉倒在川江的酒水里，酸咸在古镇的老云安（云阳）？云安？还是永安（奉节）？谁还惦记天下长安？再来一海碗的曲米春，醉在忘川，醉得忘川，醉得身心蹒跚！

就这样，诗人被迫滞留在夔门之前，“舍舟复深山，栖泊云安县”。

在三峡岸边，我看见伟大的诗人登高望远

一只船影，飘在唐诗的平仄里，犹如眼前的波浪一直缥缈到寥寂；一个蹒跚的身影，渐行渐远、渐远却渐清晰，矗立在历史的节点，最后这些散章汇成了诗的史记。

夔门，为你关闭、为你敞开；川江，送你远去，也略施小计用回旋的浪花挽留你，在三峡的小城，在云阳的云安。当你以浩荡的帙卷，将所有的故事讲完；当你用无心的诗句行吟；绝对没有料想到，这里的人（三峡云阳人）会把你的诗，作为传唱的经典。

那东吴的船终于走远，但是那楚风的调却被流传。一个大三峡成就了一代诗圣的涅槃。

诗性的峡谷，风信将所有的所都吹向恒远。涅槃的灵魂，感应三峡诗歌的渊源。而所有的歌词，都是一部历史的画卷。在夜雨悬的漆黑，在打鼓划船的号子里，在江面沙鸥飘逸的的影子里。

而我，只能拳拳。总是站在吊脚楼的栏杆之外，如粉丝一样仰望。其实看见和未曾看见；我们都感觉诗圣还是神一样的存在；为你的颂歌，不需要我们加冕。

如今，青山还是青山！可是，杜鹃不是那杜鹃？

栏杆之外，江风拂面。伫立三峡的码头，看见，还是没有看见？听得还是听到。我行走在诗圣的影子里。我企图还原。但是，我找不到灵魂出窍的那一点？

极目逡巡——看裸露的河床，布满礁石的桀骜；川江的峡风，始终吹不醒曲米春的美酒。赤脚的纤夫拉川江的号子逆流，百舸争流。

诗人的彩笔画，同样也画不出规矩方圆的棋局，犹如长安的劫，未必会为你一介草根揭开。痴迷如梦，心怀补天。企图梦织大唐的锦绣，缺未必料及漂泊西南。

登高处，一代诗人终于成就；轻吟着，不尽长江万事休。回首望，沙鸥会在芦花里自由地歌唱，猛然间，有无边的落叶在时空里飘然。

不眠之夜，气死风的灯照着诗人的脸

没有送别，江浪吻着青石边沿，逝水向东缄默无言

委屈在船篷里，气死风的灯照不亮黑的暗

颠簸和漂泊属于诗人最后的流连，此夜——雨高悬

这是杜甫离开云阳老县城小河口码头最后一夜的画面：

大致就是现在的季节，春末夏初的船上。诗人一家老小蜷缩在船上，有留恋，有惘然，还有不知前方是什么的忧郁。

那一夜，雨高悬；那一夜，温酒寒；

那一夜，看船头马灯，看船尾炊烟。

那一夜，睁着眼，枕着心，愁肠纠结万段。杜甫糖尿病稍微好转，杜甫忘不了“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的誓言，杜甫更纠结和憧憬是不是在永安可以谋取一个职位，赚点回家的盘缠。哎，兵荒马乱的，也只能匆匆离开云安。

阴阳的雨随时蒙着天，隔着龙脊阴晴变幻

前夜月色娟，夜半雨织绵，江鸣雨正酣

晨钟云安，霞散楼前；杜甫的船儿——不再搁浅

船舱里，小儿正酣，老婆杨氏默默无言，两个伙计也疲惫不堪。唯有船尾的老艄公抽着云安的烟叶子，看着杜甫颤抖的手写着上面的诗签。

竹韵水滴，透亮的晶莹着，却不能慰藉窘困的心田

听三五声杜鹃，思万般惆怅，云安，永安，长安飘渺不见，还在三峡的激流里打转——船尾又炊烟；

在长安几万里的颠簸诗途里：云安（云阳）是诗人休养生息卧病一秋的客栈；殊不知，诗人即将抵达的永安（奉节），后来涅槃了“诗圣”巅峰伟业的存在；可是，唯独诗人念念不舍的梦寐以求的长安（西安）则是诗人无法圆梦的故园……

作者简介：刘星，重庆市诗词楹联学会会员，云阳县诗词楹联学会、云阳县作家学会会员，奉节杜甫研究学会会员，有诗文、散文、随笔、访谈、评论等散见于报刊和书籍中。

编辑：朱阳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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