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孩子的湿地成长史

本文转自：西安日报

《十八索》作者：王征桦出版社：接力出版社出版时间：2024年2月

■华明玥

“你爸爸生命的一部分是肖白鹭，另一部分是十八索，还有一部分，是那些在十八索湖里生活的鸟。”这是护鸟志愿者杜正对鸟类观测保护站肖站长的评价，妻子病逝后，肖白鹭被爸爸肖站长接来照料，并送到湿地小学读书。从此，女孩邂逅了面积达3651.6公顷的十八索自然保护区，这是一个“众鸟的天堂”，还生活着一群上山入水，无所不能的“野孩子”。

当然，湿地深处也埋伏着利欲熏心的偷猎者，十几种名列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的鸟类，对他们来说，只是牟利的野味。偷猎者私拉丝网、用猎枪与弹弓袭击，还投放拌了毒药的玉米粒。肖白鹭与小伙伴毛蛋、方大雨和绰号“小手表”的钟小武，组成了“护鸟小分队”，与偷猎者较量与周旋，最终成长为一个释放天性又富有责任感的女孩。

《十八索》既是写给孩子看的，又是写给每个与自然有着深度连接的成年人看的，去年，它从数百部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斩获“接力杯曹文轩儿童小说奖”。为了写作这本充满悲悯情怀的书，作家王征桦与鸟类观测保护站的工作人员同吃同住，还深入小学，体察五年级孩子独有的微妙心理与情感表达方式，最终创作出这部充满亲子情、师生情、人鸟情的动人小说，它仿佛湿地的一面大水，倒映着干净澄澈的童真。

阅读这本书，首先吸引我的是小说的榫卯式结构，与通常的生态保护类作品不同，《十八索》巧妙地将鸟类知识与护鸟常识，编织进小学生的班会、知识竞赛，还有文艺汇演中。比如，杜正第一次来学校当辅导员，就带着打算赠送孩子们的数十只“泥鸟”来，讲述鸟类的分类、习性、特征，带给孩子们直观的感受。暑假护鸟小分队的选拔赛前，杜正也带来了展板，教孩子识别雄鸟和雌鸟、候鸟与留鸟，讲述国家对不同鸟类的保护级别。护鸟小分队的事迹被表彰后，孩子们创作“情景剧”，呼唤更多人参与到护鸟的队伍中来，就这样，故事如榫卯一般紧密衔接，护鸟行动契合当今素质教育的各种情景，避免了生态保护类作品常见的“孤独感”与“悬浮感”。

其次，作家通过一系列的悬念设置，来推进情节的转折与发展。为了更好地在荒野中追击偷猎者，杜正买了黑马“乌骓”，而为救这匹在暴雨下受惊狂奔的马，肖白鹭的爸爸不幸被突来的泥石流吞没。读到这里，读者才会领会到在小说开头，作者为何要费很多笔墨去渲染“起蛟”（泥石流）的可怕。记得影评家说过，“优秀的电影，镜头掠过的任何一只钟表，一把枪都是有寓意的，它们最终会成为情节之扣”，在《十八索》中，你会发现大量的“情节之扣”，它们“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最终在情节的转折点上完成它的使命。

最后，这部儿童小说打动我的，还有语言的讲究与动人，与很多只讲故事的儿童小说不同，这部作品隐藏着散文化的慢板，作家试图通过四个孩子的眼睛，去品味十八索的美。比如，作家形容夜鹭在黄昏的行动：“十八索宽阔无边的水面上，闪动着夜鹭们的身影。它们像一支又一支特工小队，或迅疾，或停栖，或抖擞，悄然隐入夜色。”作家还浓墨重彩地书写了孩子的赏月行动：“一个雄壮有力的马的剪影，嵌在圆圆的月亮里。乌骓的眼睛可以容纳整个十八索湖……”马的眼睛里饱含湿地与长空，荒野与月辉，其孤独感似乎是一种隐喻，折射的是荒野中日复一日潜心护鸟的人的精神世界，肖站长如此，杜正如此，有志于考生态保护专业的肖白鹭也是如此。

守护大自然的物种平衡的使命，在十八索代代相传，故事在杜正斩获“斯巴鲁生态奖”的喜讯时戛然而止，作家设置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尾：“在雪夜中的十八索大堤上，众人仿佛听到了夜鹭的翅膀划过夜空的声音……”孩子与众鸟还将有怎样的故事，飞走的候鸟，春天还会带着它们的孩子回来吗？这为整部小说留下了饱满悠长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