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杭州日报为“娃哈哈”取名的故事

2024年2月25日，娃哈哈集团官方发布讣告：娃哈哈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宗庆后因病医治无效，在杭州逝世，享年79岁。

消息传出后，杭州上城区清泰街160号，杭州娃哈哈集团原总部老大楼门口，许多市民前来献上鲜花，表达哀思。无数浙商友人及社会各界人士也表达了对宗老的悼念。

从一家校办小厂，成长为民族饮料龙头企业，宗庆后以“敢立潮头当老大”的争先精神，带领“娃哈哈”人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神话。“娃哈哈”这个词，与这位传奇浙商交织牵绊，一生荣辱与共。其实，“娃哈哈”这响当当的名字就是杭州日报向社会征集来的。下面来听听当年亲身参与者、杭州日报老报人朱建苏老师的回忆。

▲ 2月25日，杭州市民自发前往娃哈哈创业之始的清泰街160号，献上鲜花，表达哀思。

杭州日报记者徐林军赵君芳摄

杭报集团历程展示厅内陈列着一张有关娃哈哈的照片，照片边上说明中有宗庆后说的一句话：“娃哈哈这响当当的名字就是杭报向社会征集来的。”

事实确实如此。那是1987年下半年，科教部成立不久，教育报道搞得很有起色。当时，我们几个人策划，准备搞一次全市小学生作文比赛，但苦于没有经费。

为募集活动经费，时任科教部副主任的范育华向当时的上城区教育局副局长傅美珍求助。她当时是分管校办企业的，一口答应，说：“局里正好要开一次校办厂厂长会议，你们可以来会上讲讲，看看哪家厂愿意出钱。”

那天的会议在横河饭店召开，我和范育华一起去参加。会议快结束时，范育华讲了作文比赛的事，请厂长们鼎力相助。大家听说此事后，都很感兴趣，但开始没有人站出来拍板。宗庆后坐在一边，先不出声，后来问道：“你们搞作文比赛需要多少钱？”

“一万元。”一万元在眼下看是区区一笔小数。但当时似乎有点狮子大开口了。宗庆后想了想说：“我要看你们的预算。”我们表示同意。接着，我们对宗庆后说，“这钱如果你一家出，可以冠名。如果几家出，也行，但不能冠名。”“要搞，就我们一家搞。”宗庆后答。他告诉我们，厂里正在开发一种新产品，是浙江医科大学教授朱寿民提供的方子。但叫什么名字还没想好，这次正好借此机会来为它取个好点的名字。

当时，我们就向宗庆后建议，让他在杭报上登一个《有奖征名启事》，发动杭州市民参与起名，宗庆后接受了。

后来，我们在科教版面上登了《有奖征名启事》，读者反应很积极，应征的信函纷至沓来。征名结束后，宗庆后专门召开了省市新闻单位记者会，请记者参与起名。

那天的记者会就在位于清泰立交桥下（清泰街160号）的杭州保灵儿童营养食品厂（娃哈哈的前身）一楼的一间大教室内举行。

我们一进门就看见偌大的一面黑板上写满了征集来的各种名字，大约有五六十个。记者们围坐在几张课桌拼成的大桌子前就热烈地议论开了。大家一边看，一边认真推敲，各自说出自己喜爱的名字……我指着黑板上“娃哈哈”三个字，扯着大嗓门喊：“娃哈哈好，这名字有特色！”钱江晚报的钱渭南也对这“娃哈哈”情有独钟，也是竭力地推荐。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宗庆后请我们到城站火车站旁边的迎宾楼（这个楼在城站火车站改建后已不复存在）吃饭。在饭桌上，大家的争论没有停歇，我仍一遍遍地念叨着 “娃哈哈、娃哈哈……”。这时有人说，原先登在报上的有奖征名说明是要求两个字的，不是三个字；而且看得出当时厂家对类似“宗福”这样的名字比较有兴趣。这下我有点急了，大声地说，如果一定要限定两个字，那就叫“哈哈”也成，这样的名字好记、上口，消费群体也明确，一定会比大而无当缺乏特色的名字要好。

大家就这样边吃边议论，最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后来听说，厂家从征集来的五六十个名字中选了四五个名字报了上去，最后是上城区的有关领导圈定了“娃哈哈”！取名者是时任上城区少年宫主任的朱松龄，为此他还拿了250元的奖金哩！

“娃哈哈”这三个字首次见诸报端是在1988年6月30日《杭州日报》一版下方很不起眼的一篇《本市举行小学生作文比赛》的消息内。这篇消息的导语写着：小朋友，当你欢度暑假的时候，请不要忘记在多彩的暑假生活中采撷一朵好花——写一篇作文，参加杭州市小学生“娃哈哈杯”暑假作文比赛。

当时，又有谁能想得到，这“娃哈哈”三个字以后会风靡全中国，成为全国最具价值的中国民营品牌之一。

此后不久，杭州市“娃哈哈杯”小学生作文比赛获得了圆满的成功，短短两个月就收到全市教育部门推荐上来的小学生作文1200多篇。1988年11月12日，我们在上城区政府会议室召开了隆重的颁奖大会，由时任副总编辑的舒士越、宗庆后及上城区的有关领导给优胜小作者及先进单位的代表颁奖。

▲ 1988年11月12日，在上城区政府会议室召开了隆重的颁奖大会。

左一朱建苏，左三宗庆后，起立发言者为原杭州日报副总编舒士越

与此同时，“娃哈哈儿童营养口服液”也迅速打开了市场，并且一举成名！到了1990年，仅100多名职工的一个校办小厂，利润就达到了2200万元，人均创利达到了20万元左右！到了1991年，娃哈哈营养食品厂在银行的存款达到了4000多万元，进一步扩张的要求非常迫切。与此同时，有着1500余名员工的老牌国有企业杭州罐头食品厂却是连续三年亏损，1990年的亏损额就超过了1000万元。杭州市委、市政府审时度势，从实际情况出发，以改革的思路，促成了两家厂的资产重组。当年的9月，由娃哈哈营养食品厂兼并了杭州罐头食品厂，正式成立了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从此为娃哈哈的腾飞插上了强劲的翅膀。

娃哈哈的成功，从大的方面说是坚持改革开放的结果；是宗庆后顺应市场规律，正确抉择的结果；是全体娃哈哈人努力拼搏不断奋斗的结果。但从小的方面说，我觉得和“娃哈哈”这一品牌的内在特质也不无关联。娃哈哈的前身是保灵儿童食品厂，本身的销售对象就以少年儿童为主。而“娃哈哈”这三个字天然具有“欢乐、童趣、喜气”的色彩，很容易引起孩子们的兴趣。再说这三个字读起来朗朗上口，那经典的广告语：“喝了娃哈哈，吃饭就是香！”一时脍炙人口，这就为这一品牌的传播带来了先天的优势，也为产品迅速打开销路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

▲ 宗庆后获得杭州市政府奖励，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区级校办企业做到民族饮料龙头企业，把一瓶小小的饮料卖到了数百亿的销量， “娃哈哈”创造了一系列的奇迹。在这一过程中，杭报给了娃哈哈极大的关注，娃哈哈的每一点进步，每一次蜕变，都在我们的报纸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难怪宗庆后曾深有感触地说：“我们和杭报集团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娃哈哈取得的每一个进步，都离不开杭报的鼎力支持和鼓励。”

我们也为自己曾参与并见证这一著名品牌的诞生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自豪。

图片来源：杭州日报、杭报集团历史数据库、社史馆

部分图片由作者提供，作者朱建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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