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瓜棚下的思念

本文转自：三亚日报

□ 吴松

葫芦瓜是一种非常普通的蔬菜。葫芦瓜品种繁多，有长柄锤形葫芦、短柄锤形葫芦和小型圆葫芦等，以小型圆葫芦较为常见。

葫芦瓜做成菜就是一剂很好的药膳。葫芦瓜有甜味，去皮后可炒食或煨汤，具有降血压、润肠通便、利水消肿的功效。尽管葫芦瓜清甜滑口，但有些人群是不可食用的，如脾胃虚寒者就应慎用。

葫芦瓜有着非常美好的寓意，因葫芦与福禄谐音，象征着富贵吉祥。它的藤蔓绵延结子繁盛，也被视为子孙兴旺的标志。

虽然葫芦瓜很常见，但它爬满整个棚子的模样却已几十年未曾见过了。今年七月初，我和几个朋友重游西岛，在游岛的过程中，终得见到，如偶遇多年的老朋友，倍感亲切。

那天中午，我们四人驾着六人座的自助电车穿行在蜿蜒的村道上，风光旖旎的海岛风光再次映入我们的眼帘，热带花果香飘四溢，沁人心脾。在行进中，我们经过一户人家，只见其灶屋外种着几株葫芦瓜。一个偌大的瓜棚被瓜叶遮掩得严严实实，海风阵阵吹来，瓜叶“沙沙”作响。瓜棚下悬挂着一只只葫芦瓜，柔嫩饱满，也随风轻轻地舞动着，就像一群穿着绿装的赶海渔姑撑着一把把绿色的伞，在妩媚的阳光下追逐嬉闹着。我心头一喜，立马停车走到瓜棚下。我目光轻轻地扫了整个瓜棚，只见几片干椰子叶平铺在瓜架子上，葫芦瓜的藤蔓随心所欲地伸向各个方向，圆圆的叶子大的如蒲扇，小的似掌心沿着藤蔓展开，纤细的卷须漫卷于叶里藤间，把葫芦瓜的藤绑定在瓜架上，强大的牵制力就是再大的瓜也扯断不了。

看着这棚生机勃勃的葫芦瓜，我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我九岁那年，随父母来到荔枝沟。那个年代，物资奇缺，吃菜也成了问题。为解决日常蔬菜食用问题，母亲在灶屋后的一大块园地种起了葫芦瓜。母亲说：葫芦瓜易种易生，结果快，口感鲜美，人畜皆宜。

母亲找来瓜籽，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垦岀一小片地，掺杂一些农家肥，待土壤晒熟透后植入瓜子。每天浇些水，几天后，肥沃的泥地里居然长出一片戴着瓜壳的叶子，第二天瓜壳坠落，又长岀一片叶子来。几株瓜秧一字排开，白白的茎撑起两片鹅绿，浑身毛绒绒的，像个毛孩子一般惹人喜爱。这时，母亲又在旁边挖了一道有50厘米宽40厘米深1.5米长的沟，加入大量的土杂有机肥，又围成一个土垅。我心生疑惑就问母亲这是为什么？母亲认真地告诉我：葫芦瓜秧要移种才能成活，待它的叶子长到有手心大时就该移种了。

葫芦瓜秧移种后长得飞快，简直是一天一个模样，让人想不起它昨日的样子来，并且长岀一条条卷须却无处安放。母亲找来几根木棍子深插在瓜秧边的泥土里，让那些随风摇曳的卷须有了托身之处。很快，葫芦瓜秧就攀爬到木棍的顶端。这时，母亲带着我和二弟去屋后不远处的荒野砍柴，把砍回来的木条搭成一个五六十平的瓜架子，又找来一些椰子树枝叶，铺设在瓜架子上，这样瓜棚就大功告成了。

葫芦瓜特别能“喝”水。母亲说葫芦瓜一半是瓜一半是水。我每天下午放学回家，首要任务就是担起小水桶到荔枝沟小学的那条水渠挑水，要往返四趟才能满足葫芦瓜的“饮水”需求。待浇完水，把扁担横放在两个水桶上，坐在上头支起两只小手臂托着腮，细看着棚上的那片青绿，想像着葫芦瓜的模样来，心里不由乐开了花。

一天早晨，我来到瓜棚下，发现瓜叶间竟然绽放着几朵花蕾，那洁白的颜色剔透玲珑，一尘不染，我开心地奔跑去告诉母亲，母亲则见惯不怪地说：傻孩子，植物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是它的生长规律，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还告诉我葫芦瓜雄雌同株，它能自我繁殖，很快就结岀瓜来。果然不岀几天，一个个小小的葫芦瓜纷纷从藤蔓上探岀头来，送给我甜甜的萌萌的笑脸，样子是那么的迷人！

葫芦瓜好似打了激素似的，长得飞快，几天后，葫芦瓜便可以食用了。每到煮饭时分，母亲便提刀来到瓜棚，往瓜的下半部割去一截，而上一截照长不误。葫芦瓜去皮切片后，热锅清炒，再加入一小撮葱芹，顿时，满院子都飘着葫芦瓜清甜的味道。夹入口中，滑嫩无比，令人顿生食欲。吃菜问题得以解决了，但葫芦瓜结果太快太狂，吃瓜的往往赶不上生瓜的。不用太久，一棚大大小小挂满技头的瓜挤满了瓜棚。后来，我们想到把瓜送亲友邻居，最后是谁想要谁就来我家摘。家里养的两头猪也基本是以葫芦瓜为食了。

由于葫芦瓜枝叶繁茂，许多架在棚上的瓜因此被掩盖了，在瓜棚下根本看不到它们的身影。待到秋后入冬，葫芦瓜的藤蔓茎叶枯萎了，它们才露出金黄的模样来。这样的葫芦瓜也能派上好用场，用锯将其颈部锯去后，掏尽其肚子里的瓜子，坚实轻便的葫芦胆便诞生了。葫芦胆是装谷物盛酒水再好不过的容器。

一年又一年，那棚碧绿的葫芦瓜帮助我们度过了那个艰苦的岁月。对于葫芦瓜我内心充满了感激。尽管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许多事已被遗忘在时间的长河中，而不忘的永远是那片茵葱翠绿的葫芦瓜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