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穿越千年的花魂

本文转自：民族日报

赵永正 摄

●毛兴芳

几场春雨过后，临夏的牡丹便一朵、两朵次第绽放，雍容的花姿、俏丽的花色、袭人的花香吸引了人们欣赏的目光。

“哦，前庭的牡丹开了，天气也是真真儿热起来了呢！”牡丹花讯不胫而走。每年“五一”小长假，到临夏市百里牡丹长廊一睹牡丹芳容成了无数州内外游客的执念：携亲朋好友共赏河州牡丹、共品临夏美食是人生一大幸事。

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5周年。在这个春天，河南洛阳日报社联合山东、山西、陕西、河北、湖北、江苏、安徽、甘肃、宁夏等10省内有牡丹产业的城市，开展“十省名城联动 共扬国色美名”——“盛世牡丹耀中国”大型融媒体联动报道活动，以牡丹为纽带，以十座城市的牡丹特色、牡丹产业、风土人情、发展故事为画卷，网上网下同频共振，勾勒出一个生机勃勃、活力四射的“春天里的中国”。在甘肃省，临夏参与其中。

唐诗宋词里的牡丹

歌以咏志，乐以抒怀。千百年来，人们把对生活的热爱融进了对牡丹的爱里，怜牡丹、惜牡丹。

牡丹作为成熟的文学意象始见于唐诗，唐人视牡丹为“花王”，写了很多作品刻画牡丹艳压群芳之美，如徐凝《牡丹》：“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也有人用绝色女性之美来展现“花王”之美，如孙光宪词《生查子》：“清晓牡丹芳，红艳凝金蕊。乍占锦江春，永认笙歌地。感人心，为物瑞，烂漫烟花里。戴上玉钗时，迥与凡花异。”唐人还极力刻画牡丹由富贵和权力所烘托的“国色之美”。盛唐诗人李正封描写牡丹：“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含蓄、典雅，对仗工整，成就了牡丹“国色天香”的超凡姿容之美誉。

在林林总总的牡丹诗中，刘禹锡《赏牡丹》至为驰名：“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蓉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用两种绝色花卉铺垫出牡丹的品格情韵、色泽之无与伦比。后两句则将牡丹艳压群芳的王者之美，以及牡丹花开时长安城中男女老少皆往观赏、万人空巷的轰动盛况一下子呈现在了读者的眼前。

唐诗刻画牡丹“国色之美”最为精彩的笔墨莫过于李白的千古名作《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李白巧妙地提取杨贵妃与牡丹相通的特质——大气雍容、艳压群芳、宠冠后宫的尊崇地位融于“牡丹”这一意象之上，达到了人花合一的华美境界。

对牡丹“花王”气质的刻画也是宋代牡丹诗词延续的主题。北宋韩琦和范纯仁都写牡丹艳绝群芳的王者之姿，前者的《牡丹二首》其二：“青帝恩偏压众芳，独将奇色宠花王。已推天下无双艳，更占人间第一香。”后者在《和韩侍中同赏牡丹》中写：“秦地春光似洛阳，牡丹名擅百花场，巧钟绝艳群芳后，高剪红云万叶疆。”南宋王十朋词《点绛唇 咏十八香 异香牡丹》写牡丹暮春独芳笑傲百卉的王者气度：“庭院深深，异香一片来天上。傲春迟放，百卉皆推让。”以牡丹喻人，体现了作者刚直不阿的气度。而宋朝赵师侠则以精巧、自然、率真的词风写出《酹江月》：“韶华婉娩，正和风迟日，暄妍清昼。紫燕黄鹂争巧语，催老芬芳花柳。灼灼花王，盈盈娇艳，独殿春光后。”从牡丹花开花落的自然物候时序入手，营造牡丹暮春而放、绝艳群芳的高贵花品与王者风范。

临夏文人笔下的牡丹

在临夏，“牡丹随处有，胜绝是河州”已成为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脍炙人口的绝句。它出自清代甘肃临洮著名诗人吴镇之诗《陈子昂谈河州牡丹之胜怅然有作》：“牡丹随处有，胜绝是河州。及尔谈今夕，今予感旧游。风清和政驿，月满镇边楼。只恐重来此，名花笑白头。”诗人与旧友相叙，盛赞河州牡丹，感慨时光流逝，不禁让人动容。

河州牡丹，雍容华丽，品类丰富。临夏家家种牡丹、赏牡丹，人人唱牡丹、“浪牡丹”已成传统，而文人雅士写牡丹、颂牡丹亦是蔚然成风。近几年发表在《民族日报》的关于牡丹的文章也是不胜枚举。

古体诗有牛岱的《河州牡丹》：“人间四月觅花魂，万紫千红作旧尘。临夏牡丹非俗客，风骚独领一年春。”孔令莲的《临夏滨河路赏牡丹》：“绿树长堤阔，焦枝护粉钗。河风拂大野，香醉沁人怀。”陈学智的《辛丑新春三十里长廊观牡丹未开》：“含苞绿内绝纤埃，清露新风拂面来。静待花仙应眷顾，红拳初绽几时开？”马乾斋的《观牡丹口占》：“风中齐放馥沿途，半白半红余色无。红似婚裙新绣罢，白花恰是雪肌肤。”程秀剑的《再题滨河路牡丹赠画家》：“四月人间花事稠，夭桃艳罢牡丹柔。且休草草拟归去，画个媚姿醉九州。”马坚强的《所见》：“卅里牡丹凝露香，人潮缘径赏春忙。如花羁客嫣然笑，愿认河州作故乡。”刘登科的《河州牡丹》：“牡丹开处百花羞，国色天香惹凝眸。一片痴情何用说，洛阳千里嫁河州。”杨志文的《临夏咏牡丹》：“意态雍容粉面匀，娇姿曼妙舞深春。丹青难写倾城色，带雾含香自绝尘。”张念石的《牡丹吟》：“群芳四月辞春去，魏紫姚黄慕者倾。露雨润花鲜似醉，雾云洗叶艳更清。入眸剪得雍容色，着衣流行富贵名。但爱此身朝夕逝，不教乱绪网平生。”

……

赋有王生东的《河州紫斑牡丹赋并序》，大气磅礴：“河湟雄镇兮，花儿故里；星分井鬼兮，六省通衢。南欹大峙危耸兮，天然屏障；北枕黄河万里兮，自是濠池。河州地脉异兮，钟灵毓秀，紫斑尤为奇兮，百卉魁首。聚天地之灵气兮，餐日月之秀色；萃万花之姿韵兮，绽雍容之芳容。娴雅优渥兮，呈现国色之仪态；祥和富贵兮，倜傥天香之风度。四色变而成百色，牡丹色之瑰丽繁复，百卉不济。色黄者如鎏金熠熠兮，灿灿霜菊无颜；色赤者似丹阳菲菲兮，灼灼桃李失容。色白者若皓月皎皎兮，皑皑梨花遮面；色紫者宛青烟袅袅兮，赧赧炉火黯然。五彩斑斓兮，争奇斗艳；姹紫嫣红兮，目不暇接……”

散文中生动形象如王小琼、吴梁全、王生东的《牡丹月里来》，详尽介绍牡丹品种和临夏人爱牡丹、浪牡丹的情形：“初夏时节，六十里观光带上，临夏儿女不分民族、不分男女老幼，纷至沓来，摩肩接踵，穿梭在观光带中的小径上，尽情地浪牡丹。身穿民族服装的少数民族姑娘穿行在牡丹花丛中，看看这朵，嗅嗅那朵，仿佛在跟一朵朵牡丹媲美，她们是牡丹，牡丹亦是她们，人面牡丹绚烂多姿，交相辉映，构成了一道绝佳的奇观……”细腻哀婉如李萍的《胜绝牡丹耀河州》：“世间所有的美，都会令人心生遗憾，牡丹花也一样，粉墨登场之后，又在凋零中退场，花瓣随风飘落，零落成泥。有心人，总会俯身捡拾，而后小心翼翼夹在书本中，当翻起时一股清香淡淡入鼻。虽历时日，但弥留的气息，几年间依旧淡淡地留存在书中。”

还有厦门援临科技工作者沈清宇的散文《国色天香话牡丹》，作者久居南方温润之地，阅遍无数奇花异树，而在临夏这座西北小城见到牡丹的国色雍容，不禁深深慨叹：“在临夏州的科技帮扶工作中，让我对原以为‘妖无力’的牡丹有了重新认识，不经风霜哪有如此灿烂容颜，铁骨丹心不为过誉！”冰阳的散文诗《牡丹月里“话”牡丹》缱绻婉转：“远道而来的客人，从风雨中走来，从时间的缝隙中走来。即便跋涉千里，那颗包裹的心，在紫斑、白雪、姚黄、魏紫等牡丹的盛大里，也开始默默闪烁，守望忠贞。纯粹的白、耀眼的红、恬静的粉、含蓄的黄……沸腾在五月的大夏河畔。光影定格的风骨，或妖艳、或多情、或不凡、或平实……”

除了文人咏牡丹，我州还组织书法家写牡丹，举办“我爱家乡 我爱牡丹”主题征文大赛及牡丹文化进校园、万名师生写牡丹等活动，多层次、多角度传承、弘扬牡丹文化。

花开河州，幸福临夏。这些诗文，或吟或诵，或怜或叹，都是牡丹赋予这方土地的灵动。花本无言，人借花以立言，所有的声音只为“花儿临夏”的名号更响亮、河州大地的明天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