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春运变迁路：“摩托大军”坐上小车，交警不间断疏导守护

3月5日，为期40天的春运落下帷幕。

今年的春运可谓一波三折，充满不确定性。有人在15年来最强雨雪冰冻天气下踏上回家的旅程，还有人被困在冻雨中、海岛上。“春运”再次成为热门话题。

1954年，原铁道部成立春节旅客输送办公室，“春运”概念顺势而生。改革开放后，打工潮兴起，春运逐渐成为一种社会现象。从“摩托车大军”到自驾返乡，从翻地图走国道到开导航上高速……走过七十载，春运发生了巨大变化。

南都、N视频记者采访了从贵州、湖北等地来广东工作的人们，从他们十余年的春运经历中感受公路交通的变迁。曾是“摩托车大军”其中一员的汪正年告诉南都记者，以前骑摩托车返乡的同乡大多已经换上了小汽车。广东交警的守护，也从设置摩托车驾驶员休息点演变成警车护航车队前进，在易结冰道路，更是24小时不间断疏导、撒布融雪剂等，为人们保驾护航。

“摩托大军”坐上小车

贵州石阡的汪正年多年前离开老家前往广东打工，为了回家过年，他坐过火车，也坐过大巴。

汪正年告诉南都记者，十多年前，春运期间能买到一张火车票并不容易，“排两三天的队是常事，火车站人山人海的，有时候排一个通宵也不一定能买到票”。

2009年春节前夕，有老乡告诉汪正年，骑摩托车回家省时间，也省钱。

汪正年向南都记者回忆，当时从肇庆到石阡的大巴票五六百元一张，要坐两天两夜，“对我们来说挺贵的”。

而骑摩托车回家，一趟下来夫妻俩只需要花600多元，“我们也不用每天去车站排队了，可以多上几天班，又方便又节约钱”。

2011年春节前夕，汪正年骑摩托车返乡。

就这样，他花费近3000元购入一辆摩托车，加入“摩托车大军”。此后三年，他都是骑摩托车返乡过年。

回家第一步，先查好地图。

“从肇庆出发，先到梧州，再到贺州、桂林、锦屏，然后到天柱，镇远过去就到我们石阡了。”汪正年说，这条返乡路线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当时一路上翻地图、看路牌、迷路、问路的场景也记忆犹新。

为了尽可能避免意外发生，汪正年还有“小妙招”。

看到下雨、路面结冰，他会用稻草做“防滑链”缠在轮胎上；为了防止摩托车半路没油，他会提前用瓶子装些汽油备用。

2011年春节前夕，汪正年在返乡途中用稻草给摩托车做“防滑链”。

尽管如此，由于路程远、天气冷，骑车返乡的途中还是会有意外发生。

2009年从贵州返回广东时，他与同乡七辆车一起出发，其中一辆车在中途发生事故，“出车祸，手断了”。

2011年，汪正年夫妇与3个亲戚一同骑摩托车返乡，距离家里只剩约200公里时，骑在他前面的两辆车打滑摔倒了，“我不敢往前走，怕他们倒在路上出事，我也只能刹车”。

一个急刹之后，三辆摩托车全部倒在路上，五人休整了20分钟后才继续上路。

“路上还是很危险的，怕下雨，又怕冻起来路上结冰，我经常担心能不能平安到家。”汪正年说，“也会疲惫，但想着明后天就到家了，一家人能吃个团圆饭，心中总有盼头。”

由于女儿、母亲接连被查出重病，2011年以后，汪正年夫妇很少外出打工，直到近两年才重返广东。

“现在回家方便多了，不用再去车站通宵排队，只要打个电话或在手机上操作就能买到车票。”汪正年告诉南都记者，如今骑摩托车返乡的人也很少了，外出打工的同乡大多换上了小车。

他和妻子坐过同事的小车回家，“我和同事轮流开，早上5点出发，傍晚6点左右就到家了。”

路和车都变多了

与汪正年不同，来到广东工作已二十余年的杨先生，是春运“自驾老手”，他有十多年春节都是从东莞自驾回老家湖北恩施。

回想起第一次自驾返乡，杨先生的第一个感觉是“累”。

“当时是2005年春节，从广东回去的高速最远只到张家界，后面全是国道，要开十多个小时，而且很多地方在修路，比较难走。”

2016年春节前夕，杨先生自驾返乡，途经粤湘交界收费站。

对比近两年自驾返乡的经历，杨先生感受到最大的变化是“车多了起来，高速也多了”。

他回忆，最开始他们只有两条高速公路能回家，现在可供选择的路线增加到了五六条。

在高速公路还未全线修通之前，杨先生回家的路程约1500公里，如今他们走二广高速回家只需要1200公里，“以前至少要开一整天才能到家，现在快的话只要16小时”。

汪正年同样感受到了高速路网的变化。

2023年春节，他和同乡的同事从广东中山自驾回家，他最大的感受是“更安全了”。

汪正年说，十多年前，他骑摩托车走的国道坑坑洼洼的，路面窄，还很弯曲，“现在高速公路都是沥青路面，而且路很直，开起车来很舒服，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高速公路的开通不仅为返乡人员的出行提供便利，一定程度上也减轻了交警部门的压力。

京珠北高速路面结冰，交警进行提醒。

京港澳高速粤境北段（下文简称京珠北高速）是连接湘粤两省的交通大动脉，一度是广东北上出省的唯一通道。

然而，京珠北高速海拔落差大，长下坡多，伴随雨雾、冰雪恶劣天气，极易诱发事故。

气温低于0度，路面就有可能结冰，封住这条唯一的通道并不现实，但在恶劣条件下通行意味着事故频发，这曾是韶关高速民警多年来的一大难题。

2014年，京港澳高速复线乐广高速开通，分担了京珠北高速绝大部分车流，京珠北高速可以选择性进行封闭，高速民警终于长舒一口气。

与高速公路里程数同时增加的是私家车的数量。

对此，杨先生坦言，车辆增加的速度远远大于高速公路修建的速度，为了避开高峰期，他们一般会提前返乡。

路况更新及时很安心

2024年春节前夕，“春运堵在路上”再次成为热门话题。

受低温雨雪冰冻恶劣天气影响，多名网友在社交平台发文称，在回家途中遇上大暴雪，“高速不让上，堵到崩溃”。

湖南、湖北等地多年来一直是广东春运跨省的热门方向。

2月4日，广东交警通过微博、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发布湖南多条高速公路实行临时交通管制的消息，提醒北上湖南的车主注意天气、谨慎驾驶。

“以前是没有这些天气、路况提醒信息的。”杨先生告诉南都记者，2008年春节，湖南下大雪，他们在路上走了两三天，“我们当时知道下雪了，但是不知道雪下得这么厉害，路上也不能走了”。

这次返乡之路令他印象深刻。由于高速封路，他们只能从湖南郴州永兴县下高速，走国道到耒阳市再上高速。

途经长沙的环城高速时，他们还目睹了多起车祸，自己车上的一个后视镜也被蹭掉了。

“我特别记得，从张家界下高速后，我们要经过湖南湘西的沙子坡，那里的坡很陡，加上雪很大，车子打滑得厉害，我们只好全部下车，让司机一个人慢慢把车开过去。”说起这次经历，他还心有余悸。

2014年左右，杨先生在返乡之前开始收到天气预报的短信，“现在甚至连出行的拥堵时间，交警部门也会及时更新，比以前要好很多，很安心”。

今年2月，受强冷空气影响，韶关高寒山区多次出现雨夹雪冰冻恶劣天气，道路结冰湿滑，给出行带来极大安全隐患。韶关交警主动对接气象、交通等部门，通过24小时不间断测温、疏导、撒布融雪剂等方式，坚守在路面一线，全力以赴迎战低温冰冻天气，用实际行动为春运返程群众保驾护航。

提起回家路上的便民服务，汪正年告诉南都记者，他曾在肇庆高要区小湘镇体验过长途摩托车驾驶员休息点，“当时休息点还比较少，2011年之后变多了”。

逐渐增多的休息点成了“摩托车大军”返乡途中的一股暖流。

2003年开始，肇庆交警部门关注到了这群特殊的返乡人群，随后开始为他们设置休息点，提供热水、茶汤等。

2007年，交警为返乡摩托车大军设置临时休息点。

2012年以来，交警部门会用警车护航车队前进，防止大货车超车等潜在交通危险，部分服务点还会为骑乘人员提供医疗服务。

高速公路上服务区的密度相较以前也变大了，杨先生的女儿小杨对此体会颇深。

“小时候回老家没有导航，大伯和爸爸要看地图、凭经验走国道，路上服务区很少，又堵又冷，没有地方上厕所。”

小杨告诉南都记者，由于以前服务区较少，他们会特地下一趟高速，在高速出口加油，吃个饭、休息一下，再上高速，他们还曾因为上错高速多走了40公里。

“现在服务区变多了，吃饭、加油、上厕所、休息，都可以在服务区解决。”小杨说，他们现在回家基本不会在中途下高速了，有导航之后走错路的情况也少了很多。

出品：南都即时

采写：南都见习记者 农诗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