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读《恩重如山 —— 陈祖武先生口述史》

一册在手，喜不自胜。作者亲笔签名，一笔一画，心平气和，温文尔雅，君子之风。“同志”的“志”字令人眼睛一亮，那个“心”字比“士”字宽大了许多，笔顺笔势洒脱飘逸，竟有“卓然独立、越而胜己”之姿，足见修为深厚而自然有“心”了、用“心”了。要感谢本书策划编辑周湖越，赴京拜会陈祖武先生并“求”得祖武先生给我的亲笔签名书。

对陈祖武先生久闻大名，他的史学研究于我如雷贯耳。早前的关注，盖因贵州大学校友，他是毕业于历史系的前辈，我是中文系七七级，就“文史”而言，不免有一种亲近。祖武先生说：“我生在贵州，长在贵州，是在新中国五星红旗下成长起来的贵州籍学人。从小学、中学一直到大学，在家乡接受了系统的学校教育，奠定了一生为人为学的根柢。”

浏览这本书没有阅读障碍，是轻松的，恰似聆听祖武先生“摆龙门阵”，是惬意的。主要内容有：奠定人生根基的“五爱”教育、从贵阳二中到贵阳一中、贵州大学的培养深恩、在昆明度过的青年时代、负笈京城、历史所是一个做学问的好地方、古籍梳理、主持历史所工作和履职中央文史研究馆。脉络清晰，叙述清楚，讲个人经历事，述时代风云史，其人生的“每一件事”，都把“恩重如山”落在了实处，为人为学自在其中。张新民先生在《序》中的表述，我认为很到位——《易传》既称《乾》卦“元，善之长”，又称《坤》卦六五为“美在其中”，如果借用这两句话来形容祖武先生的人品学问，相信凡与其有过接触或读毕是书的人，都自然心领神会能够赞同的。

读的是陈祖武，想到的是何兆武。二位先生“口述史”书名，一是《恩重如山》，一是《上学记》，似乎一“虚”一“实”，是表达“想法”，是叙述“事件”吗？引人联想。何兆武先生乃大名鼎鼎的历史学家，“却历来隐遁在大部头之后”。他的历史观：“对人生有多少理解，就有可能对历史有多少理解，对人生一无所知的人，对历史也会一无所知，虽说他可以复述许多词句，但是历史学乃是一种理解，而绝不是寻章摘句为尽其能事的。”祖武先生说：“我们作为一个读史治史的人，还是要讲究‘信’字，要把‘信’摆在第一位，否则就不叫‘信史’了。”“虚”如《恩重如山》“实”如《上学记》，掩卷之时，深感二位先生对历史、文化、人生……竟有相通之意蕴，相映而成趣矣。

从学术角度看，口述史亦称口碑史学，以搜集和使用口头史料来研究历史的一种方法。早些年，曾读“中国口述史第一人”唐德刚先生的被称为“民国政治的不二之作，当之无愧的口述史巨著”的《李宗仁回忆录》，有评论：对于专业人士，唐先生的作品是专门史研究的重要资料；对于普通读者，能从唐德刚先生的历史中，看到不一样的中国近代全貌。我读“口述史”类书籍时，印象至深的是，“设身处地看到了”在当时历史具体环境中“个人”的鲜活性，大势所趋、大势所迫，每个个人和人与人之间那些在当时存在过的“人情世故”“情绪波动”及一些“隐秘”至深的东西，往往感慨原来“历史”是如此生动、如此复杂、如此丰富、如此鲜活得让人“不知所以”。祖武先生更有一种历史的自觉：“这个口述史，希望至少后人可以作为史料来用，作为信史的史料来用。”

2021年，祖武先生将毕生所藏书籍、手稿、信札等捐赠母校贵州大学，完成了先生的一个重大心愿。王进是访谈整理者，他在《后记》中说：“出于浓厚的桑梓之情，陈祖武先生特意将该书的出版交付贵州人民出版社。贵州省有关单位和个人出于对祖武先生的敬重、感激之情和推动贵州文化事业发展的责任担当，始终关注和支持该书的出版。”诚然，先生之风，高山仰止。

文/李裴

视觉/实习生 肖同

编辑/邱奕

二审/赵相康

三审/黄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