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非共识创新蕴含的从0到1潜力

索乙

通过构建宽容失败的创新文化，积极扶植非共识项目，北京向全社会传递科学基金勇于为原始创新和颠覆性奇思妙想提供支持的信号，助力青年人才逐梦圆梦、脱颖而出。以更有效的路径培育青年人才，优化产业和创业机制，营造尊重个性、鼓励创新的文化氛围，让年轻人轻装上阵、勇于突破。从梦想到现实之间，北京正不断铺设更为平坦的路径，确保科研人员不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不让从“0”到“1”的突破留下遗珠之憾。

在清华大学化工系英士楼楼顶，一座小型的光热协同催化制氢反应器已经完成安装，待春暖花开，将一展身手。这是一条学界此前并未达成共识的全新技术路线。在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非共识创新科研项目的支持下，项目团队已创下制氢速率纪录。历经一年实践，市自然基金非共识创新项目首批72个项目已步入成果涌现期。其中，78%具有明显颠覆性潜力，22%聚焦国际空白领域，为抢占学术制高点、孕育新技术储备了源头活水。

科技创新，特别是原始创新能力，是衡量一个国家和民族核心竞争力的关键因素。原始创新属于“从0到1”的突破性创造，是实现“无中生有”的创新活动，尽管其成功概率较低，却可能引发经济结构和产业形态的重大变革。非共识创新，则指那些创新性、颠覆性理念与现有知识体系存在显著差异的原创性科学研究，其特点表现为创新性强、风险性高、识别难度大、争议性强，但蕴含着重大创新思维和颠覆性机遇。

传统观念认为，科学家在充分证据支持下，能够妥善化解分歧并达成共识。然而，从科学史来看，面对相同科学证据，科学家群体仍常产生分歧性见解。在原始创新高度依赖科学研究基金资助的现实背景下，哪些项目可以获得资助取决于同行评议。随着科学体系的持续发展，学科内部的分工日益精细，导致不同前沿领域的研究者之间的交流壁垒显著升高。这种专业化分工使得创新者在缺乏共识支持时，往往面临申请受阻的困境，进而导致其创新构想难以实现。

如何推动非共识创新从理论构想走向实践突破？北京的做法是，建立专家实名推荐的非共识项目筛选机制，通过赋予科研人员挑战现有知识体系的制度性保障，激发原始创新活力。同时，实施“一票资助”机制，突破“少数服从多数”的传统决策惯例，使具有颠覆性、前瞻性的非共识创新构想，即便仅获一名专家实名推荐，亦可获得专项资助。这一体系通过制度设计消解了创新者因缺乏共识而面临的资助壁垒，为重大科学技术突破提供了制度性保障。

比如，上面提到的光热协同催化制氢反应器研究，就由于与当前最常见的电解水制氢选择了不同的技术路线，在市自然基金非共识项目的评审会上，只有一位能源领域专家投下了赞成票。就是这关键的一票，让该项目得以启动。不到一年，科研团队就在150摄氏度光照条件下实现了制氢速率新纪录，比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200摄氏度热催化制氢速率提高了7.3倍，今春即将验证反应器的实际制氢效果。这种曾经备受质疑更为绿色的制氢方式有望在基础研究取得突破的情况下走进现实。

非共识项目不仅是原始创新和颠覆性创新的重要源头，更是培育青年科技人才、完善创新生态的关键载体。首批市自然基金非共识创新项目负责人中，45岁以下青年科研人员占比超四分之三。接下来，自然基金还计划设立青年非共识创新专项，为35岁以下青年科研人员提供更多自主探索机会，并深化与新型研发机构、重点产业园区、龙头企业的合作，建立非共识项目成果转化数据库，打通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应用的“最后一公里”，为更多“异想天开”的科学梦想提供拥抱现实的土壤。

扶植看似梦幻般的非共识项目，就是要向全社会传递清晰信号，科学基金勇于为原始创新押注，敢于为一鸣惊人的奇思妙想撑腰鼓劲，乐于让作为基础研究、核心技术创新主力军的年轻人逐梦圆梦、脱颖而出。这源于北京持续构建的宽容失败的创新文化，以更有效的方法路径培育青年人才，以优化的产业和创业机制扶持用好青年人才，以包容的文化和宜居的生态留住青年人才。尊重青年科技创新人才的个性和差异，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创新文化氛围，让年轻人在这座城市轻装上阵，勇于创新、敢于突破、不惧失败。

如果说，天马行空的颠覆性构想令人匪夷所思，常常让人们觉得非共识创新是梦，那么，不让科研人员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不让从“0”到“1”的突破留下遗珠之憾，非共识创新便不是梦。从梦想到现实之间，北京正不断铺设更为平坦的路径。责任编辑：韩保林(EN0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