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大赛（第19季）丨杨智华：木姜子的情愫

木姜子的情愫

文/杨智华

记得小的时候，每逢夏季，父母上山干活，常常会摘一些野生的木姜子果实回家，简单清洗后加食盐调拌一下，配着饭菜吃。它们颗粒如花椒大小，但表面光滑，青青的泛着光泽。父母吃得很香，我却接受不了那股辛辣又略带麻的特殊味道，我以为我终身都不可能喜欢上它。

过了若干年，我已经辗转多地回到重庆工作。具体想不起是在何时何地，十几年前我在五一路五一巷罗汉寺旁住过几年，应该是那个时期在解放碑附近某个背街小巷，走路时偶然间看到有人在卖木姜子。或许是出于对故乡、对少年时代的记忆，也或许是怀念与父母在一起生活的光景，或许兼而有之，仿佛木姜子与我有着许多关联，突然对它产生了一种情愫。完全没考虑自己过去从来不喜欢它，我随手买了一点，回家后照着当初父母的方式，放一点盐简单调拌了一下，想着实在吃不下，也浪费不了多少钱。生活中某些事情真的有些奇异，难以解释。我夹了一粒，轻轻放入口中，鼓着勇气嚼下去，结果让我惊讶不已，它依然很辛辣，但带给我味觉的更多是浓烈的清香，一股凉凉的瞬间沁入心脾的清香，仿佛五脏六腑也被这凉凉的清香感贯通了。它竟然是这样的味道，令人如此舒畅的味道，想不通过去怎么会接受不了它呢？

我对感兴趣的事物总爱刨根问底去追寻，上网一查，原来木姜子大有益处。信息资料显示，木姜子属樟科，又名山胡椒、山姜子等，系一味中药，湖南、重庆、贵州旧时药物志皆有记载，主治健脾、燥湿、调气、消食，兼有逐寒、镇痛，及治心胃冷气痛、冷骨风、寒食摆子、痛经等功效。清吴其藩著《植物名实图考》称之为野胡椒，位“卷三十七”，简介言：“树高丈余，褐干密叶……附茎春开白花，结长柄小圆实如椒，攒簇叶间，青时气已香馥。土人研以治气痛……按唐本草，山胡椒所在有之，似胡椒色黑，颗粒大如黑豆，味辛，大热无毒，主心腹冷痛，破滞气，俗用有效。”

不过遗憾的是，木姜子属于极小众食物，绝大多数人不知晓它的存在，更不用说它的药用功能，大小超市菜蔬店铺，几无它的身影。曾在科园六路一经营鱼火锅的店吃到，当时觉察到他们的鱼味道不同于一般，一问，答，放有木姜子油。我倒是在铁山坪与南山野生林间，惊喜地发现生长有不少植株。它们开花比较早，一束束由十余朵小小的黄白色花组成的伞形花序，缀以满树，从树下走过，就能闻到一阵清香。木姜子的花也可食用，拿在手上香气扑鼻。有几年每年夏初因工作都要去玉峰山住数日，摘过好几回果实，只是六月份果粒尚小。只有某一年，工作因故推后了一段时间，恰赶上成熟季节，摘得比较多，带回家一时吃不完，放又不易保存，我采取了一个办法，把之置入沸油中炼，煎炸干后捞出留油，装入瓶中，便成为清香四溢的木姜子油，比买的香味浓多了。用之拌凉菜，调汤调面，别有一番风味。一瓶吃了很久。

这几年我发现网购很方便，自前年起，我开始琢磨自做木姜子辣椒酱。今年我估算好时间，又上网买了两斤。货按预期周末送达，周日中午饭时，我按照当年父母最简易的方法，就加了点盐，拌后腌制了十余分钟。开饭时，我迫不及待先尝两粒，细细品味，不受其他味道干扰的木姜子独有的辛辣清香，一下从舌尖扩展到整个口腔，凉凉的感觉继而沿食道深入腹内，从头至脚，全身一种轻松感。我决定，今天的作品，我要回归最初，还原本真。

晚饭后，趁木姜子与早上刚买回的辣椒还新鲜，我开始再次创作。我的确是把之当成一件作品对待的，制作的过程本也是一个创作的过程。先是除去混在一起的碎小枝梗、残叶，这个过程特别费时间，连岳母与儿子小雨也来帮了会忙。辣椒只选辣味不重的红椒，打碎也不再麻烦机器，而是全手工刀剁，与木姜子颗粒基本按各占一半比例混合，加入适量盐搅拌均匀，其他所有调品香料一概抛弃。配料不用了，程序简化了，用时也缩短了，原计划零点收工，结果工时提前了一个半小时。

剁碎的红红辣椒，混合着青色颗粒的木姜子，装入小钢盆中，颜色煞是好看，给人食欲。我带着极大的成就感，忍不住舀一小勺品尝起来，真如预想。不添加其他辅料，淡淡的辣味配上木姜子凉凉的清香，才是最想要的味道。

（作者供职于江北区人武部）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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