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堡文化：多元价值的历史与现实意义

600多年来，屯堡人在与贵州少数民族交往、交流、交融过程中相互影响、相互依存，维护国家统一，促进民族融合，见证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基本格局。同时，屯堡文化也是儒家文化浸润边疆的生动案例。因此，在对屯堡文化价值功能评述方面素有“北有万里长城、南有千里屯堡”的美称。

鲍家屯水利工程景色美。潘宗义 摄

屯堡文化是明朝巩固边疆、维护国家统一的重要文化载体，有效促进了贵州的地方开发和民族融合。屯堡的形成源于军事布防的核心诉求，随着战事的结束，如何进一步推动边疆地区发展、稳定成为摆在中央政府面前的大事。大量移民为贵州的建省及贵州民族融合打下了一定基础，他们不仅带来了先进的农耕技术和文化，还通过军事驻守和屯田制度，有效稳定了边疆地区。同时，屯堡文化中的军事属性，使其在维护国家统一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如屯堡人通过“寓兵于农、以屯养兵”的方式，实现了军事与农业生产的有机结合，既保障了边疆的稳定，又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这种演变之路也为现今的军民融合发展奠定了良好的思想基础和实践模式。此外，屯堡文化中的家国情怀和忠君思想，也进一步强化了屯堡人对国家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为维护国家统一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屯堡文化中的地戏表演，是其保家卫国思想的重要体现。地戏演员头戴面具、身披战袍，以古代军事题材为主，演绎历史故事，传递出保家卫国的精神。这些文化活动不仅丰富了屯堡人的精神生活，还进一步强化了他们的爱国情怀。屯堡文化在历史发展过程中，逐渐从军事性转向生活性，但其保家卫国的思想始终贯穿其中。

屯堡文化是见证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文化互赏互鉴的生动缩影，深刻体现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实践逻辑。在600多年的发展过程中，从“调北征南”到“移民就宽乡”，从星罗棋布的卫所建立到贵州建省，从“改土归流”的纵深推进到各民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屯堡文化既与当地不同文化之间交流交融，在服饰、语言、建筑、饮食等方面也保留了中原和江南地区的文化特色，见证了中华大地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壮阔历程和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基本格局。例如，屯堡服饰在保留凤阳汉装底色的同时，也融入了当地少数民族的服饰风格；屯堡建筑则融合了江淮地区建筑特色与苗族吊脚楼及布依族建筑风格，形成了独特的防御性建筑体系。这种文化的交融不仅促进了民族间的相互理解和认同，还推动了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屯堡文化的形成和发展，为研究民族融合提供了珍贵的样本，展现了不同民族文化在交流中相互融合、共同发展的美好画卷。

屯堡文化以儒家忠义伦理为核心价值，是儒家文化浸润边疆的典型。明朝初期，大量中原和江南地区的移民进入贵州，他们带来了中原地区的儒家文化，并将其与当地的民族文化相结合，形成了以忠、孝、仁、义、智、信、礼、勇等价值理念为核心的屯堡文化，彰显了独特的家国情怀。屯堡人将其中“爱国、爱乡、爱家”观念，及“忠君爱国”思想融入日常生活，并通过家谱、家训、地戏等形式传承和弘扬。如地戏表演内容多为历史故事，在地戏表演《三国演义》中，通过表演刘备的仁德、关羽的忠义、张飞的勇猛以及诸葛亮的智慧，传递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与担当。而在地戏表演《封神榜》中，通过姜子牙辅佐周武王讨伐商纣的故事，展现了为国家和人民而战的高尚情怀。这些历史故事在地戏表演中不仅是娱乐大众的手段，更是屯堡人传承和弘扬保家卫国精神的重要载体，将古代英雄人物的爱国情怀和英勇事迹代代相传，激励后人不忘历史，铭记先辈们的奋斗精神。

屯堡文化中所蕴含的守正创新文化基因，回应不同历史阶段的治理需求。屯堡文化之所以绵延不绝、生生不息并传承至今，关键在于其“守正创新”的文化基因，在其发展历程中，始终坚持维护国家统一的传统，同时不断在治理实践中创新管理制度，通过功能转型、制度优化与文化融合，使传统与现代有序衔接。卫所制度奠定了治理基础，明朝在贵州设置卫所来实现军事管辖，许多卫所后来演变为城镇，改变了土司治理格局，形成军民融合治理模式。屯堡人“寓兵于农、以屯养兵”，平时耕种、战时戍边，这种模式保障边疆稳定，又实现自给自足。在基层治理布局上，卫所多建于驿道沿线，连点成线，打破地域隔离，促进商业繁荣与交通贯通。同时，屯堡又成为边疆民族认同中华文化的纽带，通过文化传承实现管理功能，并提供精神支持与服务保障，为现代基层治理提供了历史经验和启示。

（兰定松 桂楚，安顺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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