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十八弯的草原

本文转自：北海日报 从库尔勒向西北，经和静县，下午很晚的时候才看到道路左侧沿河的草原，位置上已经进了独库公路。

这个和静县最初叫和通，又叫过和靖，在汉代应属乌孙国与焉耆国的交界。到清朝灭了叛乱的准噶尔后，正赶上沙俄向中亚扩展，西迁伏尔加河下游的蒙古土尔扈特部无法忍受沙俄的欺凌和压迫，于乾隆三十六年东归，一路上伤亡惨重，乾隆皇帝妥善安置了他们，让他们移居到了大裕勒都斯草原。

我想，大概是翻译的出入，尤鲁都斯在那时候称呼裕勒都斯，到了宣统年间和民国初年《新疆图志》用的名字却是珠勒都斯，东、西、南三个方位穿草原而过的海都河也改成了开都河。改叫巴音布鲁克是后来的事，《西域水道记》一书清楚标记了大小裕勒都斯河位置，小裕勒都斯河在开都河北部的源头，大裕勒都斯河是开都河中部向东拐弯处的一条支流，从西向东流，也就是天鹅湖位置的南边不远。

从区域位置上讲，巴音布鲁克草原属于伊犁河谷的一部分，从面积上讲，这草原在中国不会排到前几名的，境内的开都河更不会因为一些人信口开河变成《西游记》里的通天河。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从路线上讲，回大唐并没有经过那里，去程回程都经过的敦煌，河也早干枯了。

我在去的路上实在是折腾得太久了，到了巴音布鲁克镇，匆忙下车，立即打听去草原深处的路。必须到汽车站对面的游客中心乘班车出入，但这时已经太晚，调度员也即将下班回家。似乎夜宿草原的想法无法实现，我正要出门去寻找住处。突然，走进了一二十人，是一群年长的摄影师，脖子上都挂着专业的单反相机。他们也是远道而来，奔九曲十八弯的黄昏去的。和工作人员快速沟通后，工作人员决定安排一辆大巴车送他们，我当然也跟去。

大巴车出门后，沿着开都河沿岸公路左拐，便望到不远的低洼处有一个水塘，修了栈道和拦水坝。我猜那是天鹅湖的一角，但车上的人对天鹅保护区的天鹅并不感兴趣，也怕耽误时间。

差不多晚上八点的时候，汽车停在了巴西力克村停车场。停车场后是一片新搭的蒙古包，季节性地给游客提供住宿。当地工作的人告诉我们，九曲十八弯高坡的观景台在五公里外，步行过去是来不及的，他们带我们去了观光电瓶车的售票柜台。柜台旁有一个伸缩性的展架，展示当地摄影师王福生拍的各个季节的美景，我匆匆浏览了一眼，其中有一张最独特的，在蜿曲的水面上映出了晚霞中的九个太阳。我知道，即便天气很好，这样的景观，也需要在每年6月22日和9月22日前后两天内才能拍到。

我背了相机和望远镜，快步走，赶上了最后上山的开放式观光电动车。似乎天一下子黑了很多，冷风吹在身上，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头顶飘来了大片的乌云，时不时还会落下冰冷的雨点。

高坡之上是位置极好的观河点，眼前的流水像是书法家笔下飘逸潇洒的笔画，又像是自然抖落的银色飘带。从西而来的开都河从坡的左侧向东流，最终流进博斯腾湖。并不长的沿坡护栏边站满了等待拍照的人，到处立着三脚架，后来者很难再有摆放的好位置。这时候，西边的太阳并未落山，所有人都期待着头顶的乌云散去。

坚持的人是幸运的，虽然乌云看似不动，但乌云边缘还是慢慢有了光亮。忽然，有人喊叫“出来了”，眼看着亮光处发散的云，似乎有了丁点黄色，温柔的太阳从上往下一点点漏出，像是挂着的一个光亮的圆盘。我快速离开观景的小平台，顺着台阶走动，我想着即便没有拍到泛着红霞的河面，这一片多水的湿地，总能映出几个太阳的，只可惜，能活动范围仅有几百平方米。而且没多久，圆盘就掉落进下一条乌云带，微弱的霞光也不见了。

夜里起风后格外冷，那些身穿羽绒服蹲在石头后避风的人嚷嚷着很快就散去了。山坡上，只剩下我和五六个大叔。他们立在三脚架上的相机，镜头还正对着太阳西落的方向。距离预报日落的时间还剩下不足十分钟，出现奇迹的可能性很小了。想不到的是，几分钟后，在条状乌云的缝隙间，只有微弱亮光的太阳竟然又闪现了两三分钟，这让我们异常兴奋。

返回接待站睡一晚，我早早便返回镇上，只怕错过巴音布鲁克乡汽车站到新源县的班车，但一直等到下午很晚的时候，要搭车的仍然只有四个人。人太少，司机不肯发车，其中两个要外出务工的人只得另想办法，另外一个人也放弃了。我只能去路口等车，不料竟然碰到要去巩乃斯做夏季旅游接待的熟人宋伟峰，他捎上了我。我们走了一段风景美丽的独库公路，到了218国道后，我再转车向西。

那个时候，山坡背阴面的公路边还留着十来米厚的雪，在雪墙的断面底部，有很多广东人掏的龛洞，胆大的他们喜欢站在里面拍照，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景。

我在雨后的那拉提草原待了半天，听说巩乃斯的小雨停了，又想着去看看巩乃斯河的上游。等我乘车向东到了巩乃斯镇，正在忙着搭帐篷的宋伟峰说，可以帮我找当地人租一匹马，但告诫我不要进山太远，免得碰到狗熊。本来正在帮忙的几个当地人却说刚才接到通知要去巡逻和训练，帮不了我找马进山。他们去巡逻后，我自己在附近的河边和山坡走了一圈。等我回到的时候，那几个当地人又在空地上训练了。我于是坐了下来，看他们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