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反击西方石油限价令，国际市场缘何波澜不惊？

面对西方对海运石油的限价制裁，俄罗斯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当地时间2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总统令，针对西方对俄石油和石油产品实施价格上限采取特别经济措施。

据新华社报道，根据俄法律信息网站当天公布的相关文件，鉴于美西方等国家及国际组织采取对俄石油及石油产品设置价格上限的不友好举措，为维护国家利益，俄方将禁止向在合同中直接或间接使用设置价格上限机制的外国法人和个人供应俄石油和石油产品。此总统令自2023年2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23年7月1日。

受次消息影响，本周二国际原油在美股盘中时段刷新日高，WTI原油和布油期货盘中涨幅都达到2%。截至发稿，WTI原油期货收涨0.37%，报74.24美元/桶；布伦特原油期货收跌0.47%，报83.93美元/桶。

12月初，欧盟就对俄海运石油出口设置每桶60美元的价格上限达成协议，七国集团（G7）和澳大利亚也宣布与欧盟实施同样限价政策。西方对俄海运石油限价从12月5日起生效。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此前就G7对俄石油价格设限表示，石油是全球大宗商品之一，确保全球能源供应安全至关重要。希望有关国家通过对话协商，为推动局势缓和作出建设性努力，而不是相反。

下一步是减产？

上述总统令还强调，对于石油产品供应禁令的生效日期则由俄政府确定，但不得早于总统令生效时间。此外，法令禁止的俄石油和石油产品供应仍可进行，但必须基于俄总统的“特别决定”。

简而言之，从明年2月起，如果一位与俄方签订合同的外国客户，在石油供应的任何阶段中直接或间接地采用了对俄石油限价机制，那么俄罗斯供应商则可以拒售相关产品。截至12月28日，俄罗斯已经几乎停止向参与限价协议的国家供应石油。

自2月底俄乌冲突爆发以来，西方与俄一直在煤炭、石油和天然气为主的能源领域角力。由于坐拥上述大宗商品，俄乌冲突以来，全球能源价格的飙涨，也让俄罗斯政府在能源销售中获得大量盈余收入。根据睿咨得能源管理咨询公司（Rystad Energy）的保守预估，由于国际原油价格高企，俄罗斯石油业务的税后收入今年有望增加到1800亿美元，较2021年和2020年分别提高45%和181%。油气资源所创造的源源不断的营收，也让俄在冲突前线“更有底气”。因此，西方迫切希望通过削弱俄在能源领域的收益，限制甚至约束俄在冲突前线的行动。

12月5日，在内部反复博弈后，西方对俄海运石油的限价方案落地：俄罗斯石油价格上限设为60美元/桶。根据限价方案，如果俄罗斯向第三方国家出售原油的价格高于所设定的上限水平，那么欧盟和G7的海运服务公司和保险公司将不得向其提供服务。当前，全球的主要航运和保险公司都来自欧盟及G7。同时，方案还规定，从明年1月中旬开始，价格上限将每两个月接受一次评估和修订，且任何限价水平都应比俄罗斯石油和石油产品的平均市场价低至少5%。

值得注意的是，在普京此次签署的总统令中并没有出现与“减产”相关的内容。自俄海运石油被限价后，虽然根据俄方说法，目前俄罗斯的海运出口原油基本价格还在限价令之内，但对于限价令本身俄罗斯是“无法接受”的。分管能源的俄副总理诺瓦克曾多次警告称，尽管存在许多不确定性，但俄罗斯石油在世界市场上仍然有很大需求，“如果西方国家对俄石油实行限价，在俄方无法将石油转运至其他市场的情况下，俄将减产至必要水平。”据悉，俄罗斯可能将在2023年初将石油产量削减5%至7%，减产量可能达到每天50万至70万桶。

布鲁塞尔智库Bruegel的最新报告认为，俄罗斯会选择通过削减石油产量和提高价格来报复欧盟的新能源措施，“即使削减出口会伤害俄罗斯，但俄罗斯也可能决定这样做，以表明其愿意承受经济的痛苦。”

对于俄反击措施出台后，全球石油市场并未“闻风而动”，一位交易员告诉第一财经，主要是市场已消化了预期，因为俄方的表态与之前媒体曝光的并未有所不同。

对全球市场影响几何

那么，在限价令实施3周多后，俄罗斯原油出口影响几何？石油限价令生效后的完整一周内，彭博汇编的数据显示，从俄罗斯出口的原油每天下降186万桶，暴跌约54%，至160万桶，创下今年新低。截至12月21日，俄罗斯12月内海运原油出口量已降至去年1月以来最低水平。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马斌对第一财经记者解释道，限价方案对俄来说总体是弊大于利，因为美欧限制俄从能源领域获取经济资源的这个大方向不会改变，俄罗斯经济面临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对于限价，普京曾警告称，可能导致石油价格飙升、全球能源市场受到严重冲击。多家俄媒也抨击这一举措，认为部分西方国家对于俄罗斯的石油制品单方面设定价格上限是典型的“非市场行为”，只会导致赤字和能源价格上涨，消费者将为此买单，“这是通往全球能源毁灭之路”。

就在俄罗斯此次出台反制裁措施的前夕，俄罗斯国家石油管道运输公司网站26日发布的消息显示，从明年1月1日起，通过“友谊”输油管道，经乌克兰输送到欧盟国家的俄罗斯石油的过境运输费用预计将上涨，总涨幅或达18.3%。

一边是俄罗斯酝酿中的“组合拳”反制，另一边还有乌克兰“趁火打劫”提高“过路费”，欧洲石油价格会出现怎样的变化，马斌认为还有待观察。

同时，马斌还表示，尽管在欧洲努力减少对俄石油和天然气依赖的背景下，俄一直在寻求买家多样化，但如果不能确保能源出口收益的稳定性，那么将极大地拖累俄经济在明年，甚至之后的表现。

俄媒援引能源发展中心（Energy Development Center）的最新报告称，当欧盟对进口俄罗斯原油的禁运生效时，俄罗斯的石油产量在12月可能降至最低每日900万桶，“我们预计俄12月的石油产量将比6月至10月间的平均水平下降150万至170万桶。”

对于明年的油价走势，目前，多数机构均维持在90美元/桶上下。标普全球副主席耶金（Dan Yergin）近日表示，市场仍面临重大不确定性，其中的一个变数就包括俄罗斯对价格上限的反应。目前，标普全球对2023年油价的基本预测是每桶90美元。世行在2023年《大宗商品展望》中预计，2023年布伦特原油价格接近目前水平，平均为92美元/桶，2024年降至80美元/桶；这一预测与4月保持不变。美国能源信息署（EIA）在最新短期能源展望（STEO）中预计布伦特现货价格明年平均每桶92.36美元。渣打银行则预计2023年布伦特原油价格将达到每桶91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