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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毛衣的老人
本文转自：邵阳日报
◆回望
织毛衣的老人
除夕前，家门前的雪人终于走到生命的尽头，只剩一堆融雪。但新降的雪花，很快便将那融雪覆盖住。此刻，我正与邻家小孩在雪地里放烟花。玩得正欢，便听见站在门口的妈妈叫我去二楼阳台收衣服。意犹未尽的我又怎肯妥协，奈何无理反驳，只好板着脸走上楼去。
当我伸出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时，一股刺骨的寒冷迅速充斥了我的整只手臂，直至整个身体。我以惊人的速度将手抽离那“冰寒之地”，随即缩入温暖的衣袖中。借着衣袖，我得以碰到门把手。我试探着打开一点儿门缝，谁知门把手只是“冰山一角”，千万把无形的刀子猛地刮向我的脸，把我那本就微红的脸颊刮得通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刺痛。心底那句“豁出去了”怂恿我把门打开，不出一秒，我的脖子、双手乃至整个身体都被寒意包围。几粒不知人间辛酸的雪花落在我的脸上，瞬间被融成小水珠。我打了个冷颤，牙齿也不受控制地“跳舞”。我摩擦着把手贴近嘴边哈气，妄想得到一丝暖意。但白气却并不愿配合我，顽皮地从我的指缝间溜走，我心里又气又无奈。
顺着白气，我的注意力被对面的寺庙吸引。但我更关注的，是寺庙旁的一座红砖房。此刻红砖房的二楼正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那不大不小的窗，可见房间里有一位坐在木制藤椅上的七八十岁的老人。
收好衣服后，我没跟妈妈说，便悄悄来到老人门口。我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到，她为了防寒，破旧的藤椅表面盖着一床大红色的保暖棉被。老人面庞枯瘦，如同寺庙周围树木，毫无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那本就不白的肤色显得更加腊黄。
只见她粗糙的双手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动作。细看，才发现她正在织毛衣。细长的毛线在她娴熟的动作下，好似成精了，左右扭动着优美的身姿，跳起了有规律的舞蹈。修长的钩针，折射出银色的光芒。很快，一件墨绿色的毛衣降临人间，毛衣胸前位置那朵小巧的红花更是绣得栩栩如生。
不知过了多久，我回过神来。雪下得更大，我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我向奶奶打听对面老奶奶的事，得知她的丈夫在战场牺牲了。唯一的女儿也远嫁，很久没有回家。我知道，那件墨绿色的毛衣，是她织给女儿的，她一直等待着女儿回家。
次年春天，我再次回到老家，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我走到二楼阳台。此时的寺庙不再萧条，去年冬天光秃秃的树都吐出了新芽。再转头看向红砖房，只见房壁上爬满了藤条，碧绿的藤条上长满了黄色的花。而红砖房内，却无人居住。我调头冲下楼去，从奶奶口中得知，老人在除夕后没几天，便被她女儿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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