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戏中戏”如此热烈

本文转自：九江日报

王 珉

最近上映的电影《热烈》，还是导演大鹏熟悉的配方和味道——主角又是一群不被关注的人——街舞爱好者，大鹏将他们不被认可的爱好和梦想搬到了大银幕上。小人物叙事，并与当下各类流行梗相融合。

该片讲述的是关于网络暴力、金钱交易、草根逆袭和成年人的无奈。主题是年轻人追梦成功的故事，五月天演唱的主题曲《倔强》几乎把传统价值观唱进观众的心里。怀揣街舞梦想的陈烁（王一博饰演）热爱街舞的“热烈”，唤醒师傅丁雷中年人身上的初心。两人携手“惊叹号”街舞团在寻梦道路上虽遇阻碍却执着奋斗，与五月天温情的歌曲《倔强》，有异曲同工之妙。这首影响80、90后的歌曲，在电影片末又被赋予——燃街舞、燃竞技、燃梦想等新的内涵。

导演大鹏，今年收获颇丰，自导自演的《保你平安》取得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他还凭借《第八个嫌疑人》摘得金爵奖影帝。此次他携手主演黄渤、王一博打造小众题材的街舞元素电影《热烈》，这是第一部他没有亲自出演的导演作品。从电影《煎饼侠》《缝纫机乐队》到《吉祥如意》再到《保你平安》，大鹏都是亲自出演，此次另立主角摒弃其早期喜剧中的“底层男士”装傻充愣的形象，在技法和套路方面更具有戏剧张力，但他依旧对“嵌套结构”情有独钟，体现在以下两方面。

第一，“嵌套结构”的呈现从框架文本到嵌入文本。大鹏的电影，观众总能先看到框架，随后才慢慢将内涵嵌入文本中。他的电影大都展现底层小人物生活在窘境，经历“人格破产”后却能“咸鱼翻身”越挫越勇。《煎饼侠》里的大鹏遭遇爱情和事业的双重打击；《缝纫机乐队》里的程宫丧失了对摇滚的爱好；《受益人》里的吴海为了给罹患哮喘的儿子治病“杀妻骗保”；《大赢家》里从严谨刻板到假戏真做扮演“劫匪”；《保你平安》里的魏平安为了洗清网络“黄谣”的承诺据理力争。到了该片虽然不是大鹏主演，但却是他执导，依旧是大鹏的味道，保有纯粹的热爱。

大鹏对于小人物细节的打磨很用心，用街舞励志梦想，不仅仅是口号。少年陈烁自学街舞，虽然平平无奇，却一路开挂，最后小人物成功逆袭。人物塑造精准，亲情和教练情的情感线，也在电影中打动人心，既讲好街舞本身，也带着真挚的情感。甚至设立了金钱的矛盾冲突，街舞团需要“富二代”凯文的资助才能给大家发工资。“所有人都留下，就那个小红帽（陈烁）得走。”凯文离开“惊叹号”街舞团后却看到陈烁携手街舞团取得小成绩，从而吃醋，执意让陈烁离队。最终，“惊叹号”街舞团还是接纳了陈烁，众人形成团魂战斗击败了凯文带领的队伍，取得全国大赛冠军，以此激起观众逆袭的爽感，这些戏剧张力让人感动。该片不仅用套路的模板，加流量明星熬制了一碗鸡汤，还设计巧妙的细节——丁雷爱看《甄嬛传》，而丁雷的徒弟陈烁和钮祜禄·甄嬛拥有同样的特质：他们不是因为经历事情才变聪明，而是因为一直努力，成就了一直不放弃的自己。这样的设定增添了故事的喜剧性，为人物设计出反转的笑点，也道出丁雷内心的悲凉。黄渤饰演的丁雷，和黄渤过往的银幕形象相似：痞、世故、老好人，虽然在该片他膝盖高贵，但可以为利益而“下跪”。丁雷必须不断地向现实妥协改变“惊叹号”街舞团，也需要承担起教练的责任。

第二，“嵌套结构”还体现在从无厘头到深有寓意。

该片不像大鹏以往的电影，而是弱化了他前作的无厘头和段子化色彩，代之逻辑化、类型化的街舞故事。该片不只呈现街舞表面的“帅”和“燃”，聚焦的更是年轻人面对质疑否定，挥洒青春与汗水，不放弃梦想之魂。影片对“热爱”表达的新颖之处，在于纯粹的、本心的、不掺杂其他功利诉求的热爱。陈烁热爱街舞，不是为了替父母完成心愿——虽然他对舞台、对舞蹈的认知来自同样热爱街舞的父亲；陈烁热爱街舞，也不是为了赢得比赛冠军，换取高额奖金偿还家中负债——虽然此前家里为了给父亲治病确实负债，但陈烁一直努力地在汽车4S店打零工贴补家用……他热爱街舞，不为名和利，甚至当他得知被凯文辞退还对教练丁雷说：“教练，我可以去跟凯文哥道歉。”陈烁仅仅就是出于纯粹的热爱，热爱街舞的张扬，热爱每一次在地铁、打工地、妈妈开的餐厅、废弃的剧院舞台和街舞团训练地等场地的“死磕”，他的内心都会充盈梦想，乐在其中。陈烁如此挚爱街舞，感动了丁雷这位中年人，丁雷为了利益曾放下街舞，在生活的打磨下变得圆滑，有商人的无奈与狡诈，但依然为了陈烁的梦想而“燃”。追梦并不难，难的是面对生活重压该如何永葆初心？这条故事线一步步推动故事向前发展。相较大鹏之前的电影作品，影片有意识地摒弃段子拼贴的方式，而是将小人物放到符合其身份与命运的特定情境中。例如当凯文撤资后，丁雷在前妻工作的KTV开包厢，借口与昔日跳街舞的三个兄弟重聚，其实是想向兄弟们借钱……可现实的重担也将这三个中年男人压垮了，他们与丁雷一样难，甚至晚上还要干代驾。然而，三个兄弟离去后，都向丁雷转了钱，并告诉丁雷，“替我们跳下去！”同时，片中的群像塑造也可圈可点，“惊叹号”街舞团的队友、陈烁的妈妈、叔叔和女友，每个人都有梦。作为配角，他们的追梦之路不像陈烁那样最终取得成功，但观众更容易通过片中的插曲《张三的歌》：“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在配角们身上能看到一些平凡人的影子。

《热烈》这种更加类型化、技术化的喜剧手法，标志着大鹏的喜剧从拼凑杂糅型，到情节主导型的转变，打造出草根逆袭的励志故事。诚如那张一直激励陈烁的广告传单：“一直努力就会成功”。也像片末凯文让陈烁出来单人挑战的巅峰对决。从手持摇晃的摄像头，到慢动作的视觉冲击力，陈烁的红衣身躯和丁雷抛向陈烁的红帽，最终在银幕上定格成一个完整的惊叹号！这和街舞团“惊叹号”的名称一致，也和大鹏拍电影的经历汇成“热爱”的缩影一致，每个人只要有那一份纯粹的热爱，就有成为惊叹号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