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在指尖的生机

本文转自：山西日报

电影《美人鱼》里有一段很经典的台词：“如果世界上连一滴干净的水，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没有，挣再多的钱，都是死路一条。”人类在大踏步发展经济之后开始观照自然与生态，苍穹之下，土地之上，我们真的懂得如何与自然和谐共生吗？我想，这便是此次蒲县之行的目的。

“云想衣裳花想容。”蒲县的云是有灵魂、有思想的。我从未见过自带滤镜又如此清澈明亮的天空和云朵，如同天堂的入口，直击眼眸。车子初驶入蒲县，众人便被这不可思议的天空和白云吸引，调皮的云朵造型丰富，形态迥异。奇巧的是，那日天空云朵的形态恰似两位仙女清隽秀美的侧脸剪影，顺着车子行进的方向，绵软无瑕的云絮又在一旁拉出几条唯美纤柔的飘带。此刻，一股清流倏然钻入我的脾肺，我让眼睛彻底浸泡在如诗如画的天空中，期待与蒲县的相见。

自然是有语言的，云朵是自然的语言，天空是无边的河流。当你用心用情地去感受蒲县的云，你会发现，原来云朵也有情绪，她在呼吸，她在倾诉，她在与人类互动，她用力地证明着与人类的共生。

我国最早的游记——西晋的《穆天子传》中记载了一段神话：周穆王西游至昆仑山见西王母，西王母在“瑶池”盛情宴请周穆王。临别时，西王母作一歌《白云谣》，寄情于景，为之祝福。“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复能来。”史前时期，西王母是西域昆仑地面上的图腾，是众民崇拜的偶像，居于玉山，穴居，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优雅美好的形象，是早期母系氏族社会的领袖，她统辖着广袤辽阔的西域昆仑山周围地区。一切景语皆情语，短短几句诗句，西王母将离别的情愫与天地的白云山川水乳交融，浓浓的深情厚谊皆在眼前的白云山川之中，情感需要在白云间涤荡，灵魂也需要在天地万物中洗礼。后穆天子对以《穆天子瑶》，作为回报。这段美丽的神话传说被后世传为佳话。简短的诗句传达了中原地区与西域各民族之间的亲密关系及源远流长的情谊。

人类的情感是如此细腻而丰富，我们需要白云，需要天地万物来支撑起我们匮乏的表达和充盈的情绪，我们需要读懂自然，需要与自然连接，听懂风的呼吸，云的思绪和自然的善意。如此，我们脚下的根才更扎实，灵魂才能得到滋养，无限向上生长。

在与自然的和解中，蒲县人民是多么用力啊。蒲剧《绿染蒲子山》让我体悟到蒲县无边的绿多么珍贵，脚下的土地多么深沉。该剧以“全国造林模范”王明茹与其养子赵春林为创作原型，演绎了蒲县儿女代代持续植树造林改善生态的动人故事。这是一个关于坚守的故事，也是一份坚韧的传承。代代持续的精神和不忘初心的传承；这是一场大义与功名的较量，考验人性，撼动人心。深藏着多少挣扎和牺牲，苦楚和辛劳。这部剧的剧团演员每个人都发散着一种不可名状的精气神，仿佛，在他们眼神里藏着清澈的溪流，挥手间荡着蒲县的缕缕清风。

人生就像一场由少年到老年的接力赛，而蒲县人却将自己的赛制写进了植树造林的赛程中，蒲县的春夏秋冬就是他们生命的岁岁年年。为了蒲县的生态，蒲县人在无数个昼夜中拼命地耕种、静默地守护。接力赛没有主角，只有团结和持续，而胜利的荣光，时间已然验证，自然已经授奖。

康拉德面对非洲的土地曾发出宏愿；要让“每个贸易站都应该像道路上的一盏能够指向更美好事物的指路明灯，它当然是一个贸易中心，但是也应该是一个博爱、进步和教化的中心。”希望用一种原始甚至于野蛮但充满生机的力量，去拯救欧洲失落的文明。每一处贫瘠都是一处失落的文明，毫无疑问，蒲县人民用几十年如一日的坚韧做到了。他们在与自然的和谐共处中，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生态文明。

乌托邦的愿景走进现实，石崖披绿衣，荒芜变绿洲，这当然少不了蒲县政府和人民的奉献和传承，但这又何尝不是人与自然生态的一种和解，智慧的蒲县人解开了自然的密码。人与自然，从来就不是剑拔弩张的对抗与疏离，而是春风化雨，干戈化玉帛的和谐共生。

“年年岁岁不见树，岁岁造林难成林”不再是困境，一个个蒲县人化为愚公移山，因地制宜，垒土填坑植树，土石过渡带、裸岩砂石地生出希望之树，创下吉尼斯之最；被子垣果园赓续五千年农耕文化精髓，在人、草、树、果、鸟、兽、虫、微（生物）的生态版现代果业样板中结出了实实在在的生态果；在昕水河人工湿地，成群结队南来栖息的白鹭已然印证了蒲县不遗余力打造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中国天然氧吧”的积极生态成果。

人类对自然是使命，自然对人类是加持。人类如同自然的毛孔，微不足道却举足轻重。宇宙如同一个能量场，人与自然从来都是遥相呼应，一荣俱荣。

我摩挲着蒲县的清风在指尖的缱绻，我的身体开始在蒲县的云端生长，我的内心摇曳在湛蓝的天际。我不舍，如同流云里的一粒水分子，融进了自然的呼吸中，我仿佛触到了自然的脉搏，像我行走在蒲县时的心跳一样有力。夜深人静，我极力呼吸着蒲县的空气中的缕缕清香，坠入深沉安逸的梦乡，梦里我化作了一株蒲公英轻快地散落在了蒲县盎然的绿意中。

孔文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