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植物巡游

本文转自：嘉兴日报

■李蓓佳

“哇！好漂亮的樱花！”小白赶紧举起手机一顿猛拍。

我们一行人也驻足于此。薄薄的花瓣像小片的糯米纸，嫩粉从花心慢慢濡散，宛如少女滴落在粉色信纸上的泪珠，缓缓晕染，一颗颗，一朵朵，满树都是羞涩的繁花。阿宇站在一旁，不知是在赏花还是在看人，总之脸上带着微笑，那种微笑有种把右手伸到猫猫肚皮底下的温柔。

回宿舍的路上，我们讶然于校园里的斑斓。锈绿的花丛里蹿出密密的银朱新叶，枯柳爆出绿苞，娇红的月季、星蓝的婆婆纳、淡紫的玉兰无声勃发，杏花开得粉嘟嘟的，挂满了树梢，感觉自己也在这个春天里抽芽生长。或许在我们永远来不及知晓的一个清晨，一些植物柔弱的根系率先苏醒，新芽突然萌发，最初的花朵悄悄打开花眼，也许就是这些不起眼的讯号掀起了燎原之势，万物竞相追随、竞相超越。

风柔柔的，周末的校园透着钝钝的寂静，云朵从高空流过，没有人理它。空气脆而甜润，像夹心饼干。因为各自有事，我们嬉闹一番后便约着下次再见。

阳光明晃晃地铺在路上，树上挂着几串青涩的果子。初春的天气真像只棕黑的大狗，毛茸茸的，黑鼻子凑到人脸上来嗅一下。我临时起意，打算漫无目的地散散步。小道边的香樟树上丝丝缕缕披散着的叶子在太阳光里微微发抖，像光亮的喷泉，常绿的松柏针叶上像是被阳光鎏了一层薄金。没走几步，我就捡到一片饱满的绿叶，没有虫洞，没有伤痕，仿佛是春天悄悄递出的预告函。我轻轻抚摸叶脉，好像能触及落叶曾经对生长的渴望，甚至能感知到那棵树体内流动的能量。我在这能量的核心中，心旌摇曳又无可诉说，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空气中升起草木的芬芳，笼罩了一切。

一群不知名的小鸟匆匆飞过。

我带着那片绿叶继续走，本想找一处长椅坐坐，却误打误撞碰见一个半封闭的花坛，一丛翠绿的灌木里凭空凸起一棵梦花树，它野蛮地伸展枝干，树上没有叶子，只是簇着大团大团白银耳状的梦花，近看是一圈荔肉白、一圈柠檬黄、一圈玫瑰粉，每朵小花都缀着橘红的蕊头，像是春天的眼睛。一阵风顽皮地在枝桠间穿梭，花枝乱颤，像是被风挠痒痒了。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身侧，没把蜜蜂招来，倒先把我迷醉了。“世界越来越美，我独自一人，却很自在。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抛开所有纷乱的思绪，徒留黑塞的这句话从我脑中飘过。群花摇曳，亮光下的影子在我身上晃啊晃……一个慢吞吞的下午就这样晃过去了。

晚霞泼泼洒洒，满天都是余烬红，云影飘移，烟树迷离，太阳悠悠地西沉，缓缓地暗了，像吮了很久的橘子味棒棒糖，圆溜溜的小球褪成豆粒，淡了几分色彩。

天擦黑的时候，虫鸣四起，万物微醺，风袅袅兮目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