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杉”创始人郑永刚去世，留下四百亿元市值与难以复刻的成功

郑永刚猝然离世，不仅留下市值435亿元的杉杉商业帝国，也令他传奇的一生多了一份遗憾。

文 | 王仲昀

2月11日晚，杉杉控股有限公司对外发布讣告：

杉杉企业创始人、杉杉控股董事局主席郑永刚因突发心脏疾病救治无效，于2023年2月10日与世长辞，享年65岁。

这则消息令很多人感到突然。对于一个闯荡大半辈子的企业家来说，65岁远没到退休之时。更令人唏嘘的是，如今的杉杉，刚刚看到再度成功转型的曙光。

郑永刚猝然离世，不仅留下市值435亿元的杉杉商业帝国，也令他传奇的一生多了一份遗憾。

“服装大王”

2022年，郑永刚以125亿元人民币的身家位列“2022胡润全球富豪榜”第1864位。他一手创办的杉杉，也连续20年位列中国企业500强。

2023年1月，郑永刚还曾出现主持了公司会议。公开资料显示，1月12日，杉杉企业召开2023年度经济工作会议，郑永刚主持会议并作主题报告。

再往前一个月，2022年底，郑永刚还在演讲中回顾了杉杉的转型历程：如何从服装企业走向新能源、新材料和大健康领域。

如今的杉杉，已然是中国新能源赛道无法忽视的一支力量。不过郑永刚和杉杉，被国人熟知，还是得追溯到昔日的“服装大王”与那一套国民西服。

1958年，郑永刚出生于浙江宁波的一个农村家庭，18岁参军入伍。

或许是因为这段军旅经历，后来郑永刚喜欢别人叫自己“将军”，更有人称他服装界的“巴顿将军”。

退伍后，郑永刚回到宁波，先是当货车司机，1985年被派到鄞县棉纺厂当厂长。几年后，因为表现突出，郑永刚又被调到宁波甬港服装厂。

当时的甬港服装厂，用他自己话说，“男工人在打扑克，女工人在织毛衣，大家都没活儿干”，随时有倒闭的可能。

郑永刚在工人懒散的背后，很快摸清了服装厂亏损的命门：原来这家厂生产的西服100%出口欧洲，质量过硬，但运营成本实在太高。

一个大胆的转型，第一次出现在郑永刚的身上。1989年，他决定出口转内销，开始做中国人自己的西装。不仅要内销，还要打造品牌。这个品牌，就是后来驰名全国的杉杉西服。郑永刚在厂里拉出横幅——“创中国西服第一品牌”。

“我（上世纪）80年代开始做服装，此前我没做过服装，所以当时我就研究，比做衣服更有价值的是什么，所以中国服装名牌战略是我提出来的，也是杉杉最早开始实施。”日后接受采访时，郑永刚也直接提出了这一点。

为了迅速扩大品牌的名声，郑永刚在当时做了一件非常超前的事情——他借了3万块钱，到中央电视台做广告。

很多人对于杉杉的第一印象，就来源于那条广告。画面中，一位发型打理整齐的男子从豪华酒店的衣柜里拿出杉杉衬衫和西服，对着镜子仔细穿好，来到酒店大堂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杉杉西服，不要太潇洒”，这句广告语，就此和西服一道，让杉杉这个品牌“一炮而红”。

杉杉西服在上世纪90年代取得了巨大成功。1992年，杉杉的全国市场销售体系基本建成，当年11月27日正式成立宁波杉杉股份有限公司，宁波甬港服装总厂成为了历史。

1996年，杉杉股份挂牌A股上市，成为中国服装行业第一家上市公司。

1998年，杉杉品牌市场综合占有率达到37.4%，成为当之无愧的中国服装第一品牌。

世纪之交业界评选中国十大时装品牌的时候，杉杉西服被评为第一名。

进入21世纪后，如果郑永刚坚持继续做服装，不知杉杉最终会去向何方。然而事实是，他在企业做到行业领头羊、风头正盛时，果断将视野转向了另一片未知的领域。

“大企业进入大行业”

2011年，郑永刚在一次采访中提到，他从心底里一直觉得，“光做中国服装业老大，是一件挺土的事”。

郑永刚的第二次转型来得同样超前。1997年，他在杉杉的公司会议上表示，“我们将很快进入非主流”，惊呆了在场其他人，毕竟那会儿杉杉正处于国内服装业的顶端。

那两年，郑永刚经常在世界时尚中心转悠，不定期往返于巴黎、米兰和纽约。随着中国与世界接轨不断加速，他意识到，在短缺经济的背景下，杉杉凭借优质的产品和良好的品牌形象获得了客户和市场的认可。“但如果仅仅专注于服装，杉杉很快就将面临‘天花板’，必须开始转型。”

经过研讨，他决定转向新能源材料。

1999年，郑永刚将杉杉股份总部迁往上海。那一年5月，杉杉股份与鞍山热能研究院签署合作协议，共同投资成立上海杉杉科技有限公司，研究起了锂离子电池材料。杉杉科技，也是国内第一家专业从事锂离子电池负极材料研发、生产与销售的企业。

当时“锂离子电池材料”，只是鞍山热能研究所承担的一项国家课题。刚刚崛起的“服装大王”，决定去做一个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的材料，当年充满了“天方夜谭”的意味。

2001年，杉杉股份实现中间相炭微球的规模化生产，开始国产化替代，取代日本成为国内中间相炭微球主要供应商。 由此，杉杉股份成为中国第一家锂离子电池负极材料生产企业，其成果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封锁和市场垄断。

现在这些看起来风光，也印证当年郑永刚的转型眼光毒辣而又合理。但是很长一段时间，杉杉在这一领域的投入远远大于产出。 自1999年杉杉股份开始进军锂电池产业起，此后八年，经营持续亏损。

好在杉杉的“老本行”服装产业一直为痛苦的转型过程输血，等来了智能手机时代。2007年之后，越来越多人开始用上智能手机，锂电池的应用迅速普及，杉杉终于迎来了转型之后第一个真正的发展机遇。

杉杉股份近年营收（亿元） 数据来源：公司年报

如今，官网显示，杉杉股份早已成为全球最大的锂电材料综合供应商，是与奔驰、索尼齐名的全球技术最优、规模最大的锂电综合材料生产企业。

在长达二十余年的转型过程中，杉杉也开启了多元化布局之路，从单一的服装企业，发展成为集科技、时尚、金融服务、城市综合体和贸易物流等产业于一体的多元化产业集群。

对于这些尝试，郑永刚将其归结为“大企业进入大行业”。

当然，郑永刚也没少走弯路。

上世纪90年代末，泰康人寿成立，杉杉是发起人，持有20%的股权。没想到他听了朋友建议，认为保险15年内都不会赚钱。“我是产业思维，15年不赚钱，投进去干什么。我回来之后花了很大的力气把钱弄出来。现在200亿就没了。200亿啊！”

年逾花甲，再度跨界

2007年，郑永刚宣布辞去杉杉股份董事长职务，将更多精力放在杉杉集团和杉杉控股身上。

13年后，已逾花甲之年的郑永刚在2020年底回归，再度成为杉杉股份董事长，重新执掌杉杉股份。同时，他又开始了第三次转型尝试——斥资超50亿元收购LG化学偏光片业务。

针对杉杉的二度转型，他曾这样回应：“偏光片这个（产业）不是我主动要转型的，不是我主动要去干的，是被动让我干成的事。我干过实业，搞过金融，也看到和我同一时代的部分企业家被淘汰了。选择跨界进军偏光片产业，也更多是遵循产业周期发展规律，希望让杉杉股份焕发出更蓬勃的生命力。”

他也意气风发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战，我一定要做到很自豪，要有话语权和行业标准制定权。”

熟悉郑永刚的人对他的评价是“既随和又狂妄”，郑的自我评价是“有东北人的豪爽、军人的雷厉风行，又有浙商对商业的敏感和精明”。

从服装厂做到市值超过400亿元的商业帝国，背后的郑永刚很难用两三个词语简单概括。他的成功模式有远见，有豪赌，难以复刻。

郑永刚之子郑驹，出生于1991年。他于2018年2月走向台前，目前担任杉杉集团总裁。如今老掌舵人溘然长逝，让人们对记忆里的“杉杉”的未来，又有了各种想象。

资料参考：每日经济新闻、凤凰财经、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