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竞标、五瑞趋吉、草木葳蕤……国画里的端午风情

文|张鑫

“虎符缠臂，佳节又端午。”端午节是我国汉族人民的传统节日，很多画家也非常钟爱这一节日，他们用自己手中的画笔点染笔墨丹青，描绘出端午节的别样风情。

龙舟竞渡 金明争标

赛龙舟是端午节到来之际最为盛大的群体活动，一些画家在作品中生动地描绘了龙舟竞渡的盛况。唐代画家崔护、程宗元创作的《龙舟争标图》描绘了端午时节南方湖边的热闹景象。观察画面细节，可以发现龙舟上人物动作、神态各不相同，让人不禁感叹画家精湛的画技。

以《清明上河图》名世的张择端绘有《金明池争标图》，这幅画描绘了北宋京城汴梁金明池中龙舟争标的场面。画中苑墙围绕，水面中一座巨型龙船最为显眼，龙船上设有宽阔敞亮的楼阁。龙船两侧各有五艘体积较小的龙舟，每艘龙舟上各有五人并排划桨，船头一人持旗。此外，还有几艘龙舟散游水面。岸边苑墙内外，人群熙熙攘攘。

元代画家王振鹏也画有《龙舟竞渡图》(传)。此幅画为长形手卷，画面的右半部分主要采取青绿山水画法，描绘了层峦起伏的山丘。树木、建筑、士兵点缀其间，层次丰富、元素众多，显出环境的幽深。辽阔的水面上，几只龙舟正奋力前行。这幅画非常有趣的一点是，五只龙舟上或五人、或四人，服装也各不相同，但全都是女性。这也显示出端午节龙舟竞渡时全民参与的性质，并且那时可能已经形成了男女分组比赛的赛制。

在著名的《雍正十二月行乐图》中，也有《五月竞舟》的场景描绘。整幅画作场景辽阔，层次众多，展现了清代皇家园林中人们观看龙舟竞渡的热闹场景。远处的湖面上，十几只形制各异的龙舟正向高台处驶来。龙舟的行进速度各不相同，有的已经驶到了高台处，有的尚处在湖面的转弯处，而最远的一处龙舟，只露出了顶端的旗帜，龙舟的身子则被坡岸牢牢地遮挡。这也留给观者无尽的遐想，或许在画面之外，还有更多的龙舟正加速驶来。

许多画家都非常偏爱龙舟竞渡类题材，除了我们提到的画作，元代吴廷晖、明代郑重、清代王槩等画家也都绘有龙舟竞渡题材的精彩作品。

除毒辟邪 五瑞趋吉

在江淮地区，每年端午节，家家户户都要悬挂钟馗像，用以镇宅驱邪。在百姓心目中，钟馗的形象多“铁面虬鬓，相貌奇异”(《钟馗传略》)，而明代画家钱穀的《钟馗图》中的钟馗却温文尔雅、风流潇洒，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这幅画创作于1567年，现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画面中，钟馗手持笏板，长衣飘飘，独立于萧瑟寒林之中。尽管毛发横飞，但画家把其面部皮肤描绘得较为细腻水灵，整体呈现出潇洒磊落的独特气质。

清代画家、“扬州八怪”之一的黄慎绘有《端午钟馗图》，这幅画描绘了钟馗和孩童嬉戏的场景，可以说这幅画中的钟馗是我们所常见的形象。画中钟馗双眼大睁，表情夸张，手拿宝剑，正注视着眼前的孩子以及孩子手捧的花瓶。花瓶中插有艾草、菖蒲、石榴花等瑞物。孩子注视着眼前表情奇怪、须发飞耸的钟馗，并不害怕，表情镇定，眼神中似乎流露着一丝好奇。钟馗的表情和孩子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富有戏剧性。

我国民间把农历五月称作“毒月”，把五月初五叫做“毒日”。为了应对蛇、蜈蚣、蝎子、蜥蜴、癞蛤蟆这五毒，古人费尽心思，找到菖蒲、艾草、石榴花、蒜头、龙船花五种植物来抵御“五毒”的入侵，这五种植物也被称为“天中五瑞”。罗聘、齐白石、张大千、任伯年等画家都绘有以这五种题材为表现主体的作品。齐白石在1943年作有《五日吉祥图》，该作品精心描绘了菖蒲、艾草、粽子、酒壶等物象，营造出浓浓的端午风情。

明钱穀《钟馗图》

草木葳蕤 美食可人

端午佳节少不了美食的陪伴，许多画家描绘出黄鱼、粽子、樱桃、枇杷、荔枝、咸鸭蛋等端午节之际特有的时令美食。清代画家任伯年绘有《端午图》，这幅画描绘物象丰富，左侧一组以直立的菖蒲、艾草、石榴花为表现对象，右侧一组以枇杷果和黄鱼为主，以蒜头为辅。画家以墨色的浓淡区分出艾叶的正反面变化，并以白粉勾勒叶筋，画法别致，令人耳目一新。

除了枇杷，樱桃和荔枝也是端午之际鲜美可口的时令水果。齐白石喜画樱桃，他把樱桃的颜色叫做“女儿口色”，画樱桃时要专门用从国外购买的洋红。别人求购樱桃作品时，齐白石也要加价。齐白石曾在画面上题诗“若教点上佳人口，言事言情总断魂”，从中可见白石老人对樱桃的偏爱。比如，一幅以《端午》命名的画作中就只有一盘樱桃、两个粽子，樱桃娇嫩欲滴，粽子清新别致，彰显出画家对生活的热爱。来楚生绘有《荔枝粽子》，以曙红大笔写出荔枝的形体，再用胭脂点染荔枝身上的斑点，笔墨传神，神态毕具。棱角分明的粽子和硕大圆满的荔枝形成冷与暖、方与圆、干与湿的对比，画家凭借深厚的绘画功力，寥寥数笔便营造出看点十足的精彩画境。

(本文作者为北京大学哲学系美学专业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