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恭起兵向建康，元显巧用反间计

王恭起兵向建康，元显巧用反间计

晋青兖刺史王恭及荆州刺史殷仲堪，分镇长江，势倾朝右。会稽王司马道子，惧他侵逼，既令世子司马元显为征虏将军配给重兵，使为内备。复因谯王司马尚之，及尚之弟司马休之，素有才略，引为谋士。司马尚之、司马休之系谯王司马承之子，司马无忌之孙。司马尚之向司马道子进议道：“今方镇强盛，宰相权轻，大王何不外树腹心，自增藩位？”司马道子听着，即令司马王愉为江州刺史，都督江州及豫州四郡军事。偏豫州刺史庾楷，不愿分权，抗疏辩驳，略言：“江州系是内地，与豫州四郡，素不相连，不应使王愉分督。”疏入不报。庾楷因此遣子庾鸿往说王恭道：“尚之兄弟，为会稽羽翼，权过王国宝，欲借朝威，削弱方镇，王愉又是王国宝兄弟，前来督豫，公等若不早图，恐必来报复前嫌，祸且不测了。”王恭本虑司马道子报怨，一闻此言，当然着急，忙遣人报告殷仲堪。殷仲堪即与桓玄商议，桓玄本是个闯祸的头目，那有不劝令为乱，况当时又有一种刺激，更增桓玄忿恨，尤觉得跃跃欲动，乘隙寻仇。原来桓玄在荆州，料为司马道子所忌，特故意上书，求为广州刺史，果得朝廷允准，且敕令兼督交广二州。当下佯为受命，暗中实无意启行。凑巧遇着王恭来使，阴约殷仲堪，此时不怂恿起事，更待何时？乃与殷仲堪拟就复书，愿推王恭为盟主，约期同趋建康。王恭得书后，便欲发兵，司马刘牢之进谏道：“将军为国家元舅，义同休戚（王恭为孝武后王氏之兄），会稽王乃天子叔父，又当国秉政，前因将军责备，诛及王国宝王绪，自割所爱，为将军谢过，将军亦已可谓得志了。现在王愉出镇江州，虽未惬人意，亦不为大失，就是豫州四郡，割配王愉，与将军何损？晋阳兵甲，可一不可再呢。”刘牢之谏王恭之言，不为不忠，可惜后来变卦。王恭不肯从，即上表请讨王愉，及尚之兄弟。

司马道子闻庾楷从王恭，即使人说庾楷道：“孤前与卿恩如骨肉帐中共饮，结带与言，也好算是亲密了。卿今弃旧交，结新援，难道竟忘王恭前日的欺侮么？若欲委身事王恭，使王恭得志，王恭也必疑卿反复小人，怎肯诚心亲信？身首且不可保，还望甚么富贵呢！”庾楷本为王国宝私党，故司马道子又有此言。庾楷闻言大怒，即令使人还报道：“王恭前赴山陵，相王忧惧无计，我知事急，发兵入卫，王恭乃不敢猝发。去年王恭勒众内向，我亦櫜鞬待命，我事相王，未尝有负，相王不能拒王恭，反杀王国宝兄弟，王国宝且死，何人再为相王尽力？庾楷身家百口，怎能再不见几，自取屠灭呢？相王今且责己毋徒责人。”这一篇话报知司马道子，司马道子素来胆小，急得不知所为。独世子司马元显奋然道：“前不讨王恭，致有今日，今若再姑息，难道还有朝廷么？我虽年少，愿出当逆贼。”司马道子听了，稍稍放怀，乃将兵马大权，悉付司马元显，自在府第中日饮醇酒，作为排遣罢了。殷仲堪闻王恭已举兵，也即勒兵出发，但平时素无将略，所有军事尽委南郡相杨佺、杨期兄弟，使杨佺、杨期率舟师五千，充作前锋。桓玄继进，自督兵二万为后应。杨佺、杨期到了湓口，王愉尚全然无备，惶遽奔临川。桓玄遣偏将追王愉，王愉不及逃避，竟被擒去。建康闻报很是震动，内外戒严，即加会稽王司马道子黄钺，命司马元显为征讨都督，遣卫将军王珣，右将军谢琰，率兵讨王恭。谯王司马尚之率兵讨庾楷。庾楷方出兵至牛渚，突遇司马尚之统众杀来，一时惊惶失措，立致溃散，庾楷单骑奔投桓玄。会稽王司马道子遂授司马尚之为豫州刺史。司马尚之有弟三人，除休之外，尚有恢之、允之，此时均授要职。司马休之为襄城太守，司马恢之为骠骑司马丹阳尹，司马允之为吴国内史，各拥兵马，为司马道子声援。不意桓玄乘锐杀入，所向无前，连破江东各戍，由白石直进横江。司马尚之驱军与战，竟为所败，仓皇遁走。司马恢之所领各舟军，又被桓玄捣破悉数覆没，于是都城大震。司马道子自屯中堂，令王珣守北郊，谢琰屯宣阳门，严兵守备。司马元显独出守石头城，英气直达，毫不畏缩。当时会稽府中，多半谀媚司马元显，说他聪明英毅，有明帝风。他亦自命不凡，居然以安危为己任，因见敌势甚锐，遂多方探刺敌情，果被察出破绽，想就一条反间计来。

自王恭不用刘牢之言，贸然出兵，刘牢之虽尚随着，却不愿为王恭效死。王恭又淡漠相待，越使刘牢之灰心。正在懊怅的时候，忽有庐江太守高素，借入报军机为名，得与刘牢之密语，啗以厚利，大略劝刘牢之背王恭，事成后即将王恭之位转授。刘牢之自然心动，踌躇不答。高素见刘牢之情状，乐得和盘托出，便从怀中取出一书，交与刘牢之，作为凭信。刘牢之启视，乃是会稽王司马道子署名，书中所说，也与高素言相符，这封书是司马元显手笔，托名乃父，刘牢之未尝不知，但已闻司马元显握有全权，足为司马道子代表，便深信不疑，因即遣高素返报，愿如所约。一面语儿子刘敬宣道：“王恭曾受先帝大恩，今为帝舅，不能翼戴王室，反屡发兵寇逼京师，我想王恭蓄志不轨，事果得捷，尚肯为天子相王所制么？我今欲奉国威灵，助顺讨逆，汝以为可行否？”刘敬宣答道：“朝廷近政，虽不能媲美成康，究竟没有幽厉的残暴，王恭乃自恃兵威，陵蔑王室，大人与王恭，亲非骨肉，义非君臣，不过共事有年，略联情好，但彼既营私负国，大人原不宜党逆叛君，今欲助顺讨逆，理应如此，何必多疑。”刘敬宣此言，原是正论。刘牢之乃与刘敬宣密谋，将乘间图王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