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故乡酒

本文转自：中国文化报

袁庭栋（知名巴蜀文化学者）

最近，剑南春推出了“皇家剑南春”的新酒，回顾往昔，不禁让我想起很多家乡酒的往事。美酒出于绵竹，那是我的故乡，那里充满着有关美酒的记忆。

1940年，我出生在绵竹遵道乡，如今扬名远近的玉妃泉那时还叫龙洞子，距我家不远，是我儿时和玩伴常去的地方。年幼时胆小，不敢往溶洞深处走，没有观赏过溶洞深处的奇妙，但是洞口处清风的舒适和泉水的甘洌仍然永世难忘。6岁时，我家迁往距遵道不远的广济乡。广济没有龙洞子，但有另一个天然名泉三箭水，就在著名古寺三溪寺大门外。三箭水的水是从地下的三个泉眼中涌出来的，家乡方言叫做“冒”，它昼夜不停地“冒”，水量很大，就形成一条河沟，我和几个男孩曾经跳下去洗澡，但是很快就得出来，因为水太凉。长大后，逐渐有了一些知识，才知道龙洞子和三箭水都是相同水脉的优质矿泉水；才知道龙洞子因为有关于蜀王妃的优美传说，所以改名叫玉妃泉；才知道三箭水也曾经有刘天官三箭射出三股泉的传说。刘天官实有其人，就是明崇祯年间担任过内阁首辅的绵竹人刘宇亮，我在撰写《张献忠传论》一书时使用过和他有关的史料，因为他在北京劝说意大利传教士利类思和葡萄牙传教士安文思二人到成都和绵竹传教，这两个外国传教士后来都走进了张献忠的军营，成为了张献忠的“天学国师”。

为什么一写到酒就先想到水？因为“水是酒之血，曲是酒之骨，粮是酒之肉”。没有好水就没有好酒，绵竹所以能成为剑南春的家乡就因为绵竹的土地中广泛分布着玉妃泉和三箭水这样的优质矿泉水。

现在很多介绍剑南春历史文化的文章几乎众口一词地只说绵竹城关（即剑南镇）特别是西门外的几个烧坊。不错，这几个烧坊的确是生产剑南春的前身绵竹大曲的主要生产基地，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每个绵竹人都是闻着那里飘出的酒香长大的。但是，我认为绵竹之所以会有今天的剑南春，除了人们常说的天时和地利的因素之外，还应当是多年来整个绵竹地区众多烧坊中无数烤酒匠的经验和智慧的结晶。当年的绵竹，不能说是处处有烧坊，至少是乡乡有烧坊。在我的记忆中，遵道有，广济有，遵道和广济之间的土门也有。广济的唐家烧坊有3个男孩，我都熟，其中唐耀寿是我的同班同学，同在1954年初中毕业。他们家是前店铺后烧坊，我曾经无数次到他们家去玩，那是我了解四川烤酒工艺的入门课堂。

我的父母常年喜酒，几乎每日必饮。特别是我长寿的老母亲，晚年不善于行，几年未曾下楼，长期陪伴她老人家的是她的“三宝”：酒、《聊斋》和电视中的川剧。在沙发前面总是放着一小杯酒，而且只喝剑南春，其他的酒一概不喝。我拿回去的剑南春只能在家人团聚时大家一起喝，于是，我和妹夫就只得把一箱一箱的剑南春酒给她老人家搬上楼去，让她天天和酒相伴。她对我们说：年龄大了，更加念旧，喝过其它酒，不过还是觉得自己家乡这口酒最亲切。就像是川剧名剧《五台会兄》中的那两句道白：“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这是四川民间长年流行的民谚。老母亲只喝剑南春，应该是她内心深处的一缕乡愁。这一缕乡愁，传给了喝剑南春的我，又传给了我的后辈。

这些年来，剑南春出了不少新品，还有和三星堆文化联名的酒，这些事我还是听很多年轻人说起的。家乡的酒发展好，尤其是让年轻人欢迎，这点让我很开心。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剑南春是川酒的一个代表，酒的传续也象征着一种文化的传承。

“皇家剑南春”这个新品很有意思，真正把皇家的“精致”“贵气”“文雅”表达出来了。用了低调且富有质感的宫墙红作为产品主色调；它没有想象中那种浮夸奇异的造型，而是保留了传统，并用中国传统的“纹饰”文化来塑造精致感；它没有给自己配以夸大其词不切实际的宣传语，而是复刻了乾隆皇帝寿宴时的餐具“掐丝珐琅万寿无疆杯”对饮者致敬，这些细节都让我觉得很惊艳。我喝了几十年的酒，向来不认为酒的设计会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次却真正感受文化力量的加持。

有人会说，设计做得再好，那终究还是包装。我不这么认为。在现代社会，商品的各种宣传、特质，都代表着背后文化的传播，借助市场与媒体的放大，这种文化声音总会传得很广。这不仅是品牌表达的小事，更是影响文化风尚的大事。

我很庆幸，剑南春的文化格局非常不错，它以新品“皇家剑南春”为笔墨，身体力行地告诉大家，“皇家”文化中也有“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的造物精神，是一种内敛而独特的审美表达，也是一种“难事必作于易、大事必作于细”的匠心追求。

岁月如歌，时光流转，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这一缕乡愁始终挂念于心。家乡的酒与我早已结下不解之缘，这种情怀再传给我的后辈，一代，一代，又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