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孕风波，“妈妈”是妈妈吗？

本文转自：人民政协报

案例

张某于2016年1月与案外人李某签订《试管婴儿包成功代孕协议》，约定李某为其安排代孕母亲，由张某自行提供精子，进行试管婴儿代孕。

2016年12月张小宝如期出生，由于必须在出生医学证明上填报母亲信息，张某便与王某协商，将王某姓名填在“母亲”一栏上。

几年后，张某以王某与张小宝无血缘关系为由，以张小宝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小宝与王某不存在亲子关系。

王某却陈述：她与张某为同居关系，由于多次取卵人工受孕失败，只得借她人卵子和张某的精子体外受精后，再植入王某体内孕育。张小宝是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虽然其与孩子在医学上没有血缘关系，但自己是他的分娩妈妈，且孩子出生后一直由自己养育。

张某向法院提供了一份《试管婴儿包成功代孕协议》。该协议约定：

乙方李某安排代孕妈妈，怀孕方式为试管婴儿代孕，至精子供应方（甲方，即张某）的一个婴儿顺利生产后， 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金额人民币75万元。

张小宝出生时的医学证明显示：母亲为王某，父亲为张某。经医学鉴定确认张某是张小宝生物学父亲后，张某按照协议约定，结清了代孕费用。

医院孕产记录反映：产妇姓名为王某，血型O型，已婚未育，身高1.58米。但庭审中被告王某自述血型为B型，且与医院孕产记录上产妇的身高、生育史等信息不符。

一审法院判决张小宝与被告王某不存在亲子关系；王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

委员讨论

甲委员：原告张小宝是由其父亲张某自行提供精子，由他人提供卵子，通过试管婴儿技术代孕所生，显然与被告王某没有生物学上的血缘关系。

从“代孕协议”来看，张某作为委托方，接受代理方李某安排代孕妈妈。协议中并无由王某代孕这一关键事实。而从医院的孕产记录看，产妇姓名虽登记为王某，但血型、身高、生育史等基本信息均与王某不符。虽然王某可以证明其照顾抚养孩子的客观事实，但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王某是十月怀胎孕育了孩子的代孕母亲。

乙委员：夫妻有权行使生育权，在自然生育不能的情况下，可选择人工生育方式，但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

张某与王某是男女朋友关系，虽同居多年却并未转变为婚姻关系。双方选择非法代孕方式，不仅有违公序良俗，也会对孩子身心健康及社会伦理等方面产生不良影响。

丙委员：我们平常说的亲子关系是指父母子女关系，包含父母与其亲生子女、养子女或继子女的关系。合法的亲子关系受法律保护，而其中父母与亲生子女是最近的直系血亲。

张某与王某并非合法夫妻，双方私下进行人工生育，属于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亦违反公序良俗。签订的《试管婴儿包成功代孕协议》也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确定无效。

丁委员：违法代孕会造成法律关系的混乱，权利义务难以确定，破坏正常的伦理关系。一方面会造成“谁是母亲”这类棘手的法律问题，另一方面还会衍生出抚养权、继承权等各类问题。

辅助生殖技术已呈现为现代医学科技发展的趋势，但其中涉及的法理和人伦问题尚未厘清。因此，医疗机构在探索辅助生殖技术的同时应该严格遵守相应的法律法规。目前我国明令禁止非法代孕，非法实施人工辅助生殖技术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亦应被追究责任。

戊委员：此案可依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判决代孕协议无效，王某与张小宝无亲子关系。

民法典第153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本文摘自全国政协社会和法制委员会委员读书成果《学好用好民法典》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