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功臣的悲歌：郭德成的明哲保身与朱元璋的猜忌

中国古代有“伴君如伴虎”之言，说的便是陪伴君王的危险之处，这一点上尤其是在历朝历代的初期体现得淋漓尽致。无论是在历史上享有盛名的汉高祖刘邦，还是明太祖朱元璋，都皆有“兔死狗烹”的故事。在他们手下，纵使如名将韩信，名臣胡惟庸这等功勋卓著之人，也难逃被诛的结局。

因此，如何明哲保身便同如何闻达天下这个问题一样，成为了诸多臣子需要考虑的问题，历史上也就有了如陈平贪腐，郭子仪年届八旬仍妻妾成群的诸多“自污”之事。而今天我们要讲的这位明朝初期的大臣郭德成，便也是这样一位自污的高手。

朱元璋的狠厉

元朝末年社会动荡、民生凋敝、灾害频发，终于1351年由韩山童、刘福通领导的红巾军起义揭开了元末农民大起义的帷幕。一时间豪杰四起，徐寿辉、彭莹玉，方国珍、张士诚，郭子兴等人纷纷揭竿而起。

而出身贫贱的凤阳人朱元璋，也很快加入了郭子兴的起义军之中。之后朱元璋更是凭借着自己的善于用人，对“淮西集团”与“浙东集团”的把控，逐步走向了最终的胜利，1368年大明王朝建立。

但是，事实上每一个王朝的初建所面临的问题几乎都是一致的，那就是皇权之下这些曾经陪伴自己打天下的臣子们也掌握了各种权利，而这些权利则对皇权形成了威胁。于是，这位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君主之一，除却留下了勤于政事的盛名之外，还留下了诛杀大臣的“恶名”，一如“胡惟庸案”、“蓝玉案”，所株连人数达到数万人之多，而在开国立朝之中立下大功的胡惟庸、李善长、蓝玉等人皆坐罪而诛。

可以说，这些事件的发生是有其必然的时代背景与历史缘由的。而对于这样的结局，这些能臣干将也并非是不智之人，只是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伴君如伴虎”的危害性。

郭德成的谨慎应对

相较而言，郭德成显然是其中的个类。作为朱元璋的乡党，在《明史》中记载其父郭山甫善于相面，在朱元璋尚未发迹之时路过其家，其相之顿觉

“公贵不可言”。

于是，郭山甫选择了跟随朱元璋，其子郭兴、郭英、郭德成亦是皆归于朱元璋麾下，就连女儿郭氏都被郭山甫许于朱元璋。这里也可见郭父的“政治眼光”之敏锐，而藉由此郭氏一门也是荣誉加身，郭兴、郭英位列侯爵，郭宁妃更是在马皇后、李淑妃去世之后被委以代理后宫事务之实。

不过与两位兄长郭兴、郭英的封侯列爵相比，郭德成的成就似乎就要差得多了，他仅获得了骁骑舍人的职务。

至于原因，并非是郭德成“立功微末”或者是“不智”，而这恰是他的聪慧之处。作为一个立下了不少战功的人，在《明史》中记载，朱元璋曾与郭德成就官职有过一番讨论。

朱元璋在建立大明王朝分封一众将领之后，曾召见郭德成表示要擢升郭德成为大官，可是郭德成面对这样的“好事”，却说自己“庸暗无能”坚辞不受。

对于郭德成这样“无欲无求”的表现，朱元璋无疑是十分满意的。因而，朱元璋时常邀请郭德成饮酒并赏赐财帛，饮至乐时朱元璋甚至以“醉鬼疯汉”称之。

但是，身为君王的朱元璋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臣子，却从未放松过警惕之心，即便是性好饮酒的小舅子郭德成也不例外。

在冯梦龙的《智囊全集》中便记录了这样的一件轶事。一日，郭德成奉诏入内，觥筹交错之间身为帝王的朱元璋将两锭黄金塞入了郭德成的衣袖之中，并语之：

“第归勿宣”四字。

对于皇帝的封赏，郭德成自然是毕恭毕敬的拜领。可是，这里的蹊跷之处就在于即是皇帝封赏，却又为何不让自己声张呢？况且相较而言，这封赏也不过只是两锭黄金而已。

显然，事出反常必有妖。而郭德成又是如何处置的呢？

在古时外臣每每出入宫禁，为了皇室安全都要进行严格的检查，初建的大明亦是如此。于是郭德成有的就是

“比出官门，纳靴，佯醉，脱靴露金”的做法，也就是说郭德成选择将两锭黄金放到了靴子之中，并在出宫的门前佯装喝醉，故意的在检查时将靴子之中的黄金漏出。

这样一来，守门的宫人便只得将郭德成内怀两锭黄金之事呈报给了朱元璋。《智囊全集》中记载，朱元璋在得到奏报后只回复了三个字

“吾赐也”，如是这件事由也便终了。

但是，从这件小事之中，我们却不难看出这里面是隐含着朱元璋深深的防范、试探意识的。作为皇宫大内，君王安危所系的住所，他赏赐郭德成两锭黄金却让他不可张扬，一来可以通过郭德成携带两锭黄金出入门禁，来探究宫中守卫是否懈怠；二来也就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试探郭德成。如若郭德成果真遵循朱元璋的旨意，未能蒙混过关，那么难免落下盗窃的口实；而如若郭德成能够蒙混过关，这自然就需要郭德成的“以势压人”，这样以来郭德成所树立的“淡泊名利”形象就必然是有意为之。

而郭德成的佯装醉酒，然后让守门宫人检查出黄金，可以说是这件事由的最优解了，如此便能表明心迹，避免被猜忌。而正是凭借着谨小慎微，外表的性好嗜酒、淡泊名利，才让郭德成在朱元璋的眼中变成了人畜无害的“疯汉”。

后来，胡惟庸案爆发，其中所涉及的开国功勋包括宰相胡惟庸、韩国公李善长、列侯陆仲亨等人在内，共计诛杀人数达到三万余人之多。而郭德成则因“疯汉”之名得以幸免，这莫不是他谨慎应对、提早布局的作用。

小结

作为一个身处宦海的官僚，郭德成的应对之策可以说是非常有效；而他的兄长郭英亦是有着近乎相同的方法，更是以此让自己平安地度过了洪武晚年。

正如冯梦龙在《智囊全集·术智部》中所言的那般：“无术而言智，如御人舟子，自炫执辔如组，运楫如风，原隰关津，若在其掌，一遇羊肠太行、危滩骇浪，辄束手而呼天，其不至颠且覆者几希矣”。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只有智慧却没有得当的方法，正如驾车行船一般，在平坦的原野、风平浪静时自然能得心应手，但是当遇到大风大浪、羊肠小道时却难免倾覆。

洪武朝时被诛杀的诸位开国元勋不智慧、不聪明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他们皆是大才之人，胡惟庸、李善长、蓝玉等人莫不是人中俊杰，可到头来他们却落得身死名灭的结局，莫不是因为遇到了“羊肠太行、危滩骇浪”而缺少了对“术”的运用的结果。

而对术的运用上，郭德成则显然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