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制药“一罚一赞”的背后

1月19日，东北制药披露了一则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告。1月18日，东北制药收到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后者认定东北制药构成修改前的《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禁止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或者以不公平的低价购买商品”行为，并对东北制药处以1.33亿元的罚款。

据公告，这笔1.33亿元的罚款将计入东北制药2022年度非经常性损益。此外，2022年前三季度，东北制药归母净利润为1.28亿元。换而言之，从数额上看，该笔罚款让其2022年前三季度“白干了”。

东北制药是国内最大的原料药企业之一，在方达系收购后，其曾数次因堆现金墙发年终奖而出圈。而在最近，东北制药还曾因“20片对乙酰氨基酚片（扑热息痛）卖2元”一度冲上热搜，被网友称赞为“良心企业”。东北制药党群部副部长吴兆龙此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扑热息痛一直保持在2元1板20片的价格，没有涨过价，“从我们小时候开始，就是2块钱一板。”

不过显然，圈外网友口中所谓的“良心企业”，其实并没有那么纯真。

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次处罚是针对东北制药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发生的业务行为。2018年年底，有自称为左卡尼汀注射液生产厂家人员在网络上发布公开举报信，指称东北制药恶意垄断左卡尼汀原料药，抬高原料价格。举报信称，东北制药“不断抬高原料价格，致使左卡尼汀原料药价格从700元/公斤上涨到目前的8000元/公斤，仍然恶意不供应给制剂生产企业，极大地影响了生产企业的正常生产制剂。”

左卡尼汀适用于慢性肾衰长期血透病人因继发性肉碱缺乏产生的一系列并发症状，临床表现如心肌病、骨骼肌病、心律失常、高脂血症，以及低血压和透析中肌痉挛等，是东北制药的强势产品之一。

随后在2019年11月4日，东北制药收到辽宁省市监局送达的反垄断案件调查通知书，公司左卡尼汀注射液原料药产品销售行为因涉嫌垄断被辽宁省市监局正式立案调查。彼时，国家药监局（NMPA）显示，共有40余家药企拥有左卡尼汀制剂批文，包括注射液、口服溶液等剂型，但左卡尼汀原料药获批的仅有东北制药和常州兰陵制药两家。

在三年多的调查后，本次公告也意味着该案件尘埃落定。东北制药称，公司自收到反垄断立案调查告知后，已立即根据国家相关部门要求整改。

实际上，这“一罚一赞”背后，是这家昔日的“民族制药工业摇篮”的日渐没落。

东北制药前身为东北制药厂，始建于1946年，距今已有近80年的历史。1958年，东北制药引进“莱式生产法”，建成国内第一条维生素C（VC）生产车间。至今，东北制药已是VC全球三大主流供应商之一。

此后，东北制药不断拓充产品和业务。目前，公司主要业务覆盖化学制药、医药商业、医药工程、生物医药等板块；主要产品包括VC、左卡尼汀、吡拉西坦、磷霉素等原料药，整肠生，珍稀渭，卡孕栓等制剂。

2008年前后，VC售价回升，东北制药的扣非净利润突飞猛进，从2006年的不到2000万元，一跃至2008年的3.77亿元。不过好景不长，由于VC市场供过于求，行情下滑。2011年至2016年，东北制药连亏6年，累积亏损超14亿元。

也正是2016年往后，国内环保政策开始收紧，不少VC厂家停产，VC市场开始供不应求，2017年中旬价格相较2016年翻倍。2017年，东北制药扣非净利润扭亏，并开始加码VC项目，多次发布定增计划，用于VC生产线搬迁及智能化升级。但这一项目直到2019年才启动，达到预定可使用状态的日期则为2020年3月1日。

这期间，东北制药于2018年开始实施混合所有制改革，其实控人由沈阳市国资委变更为辽宁方大集团实控人方威。直到2021年7月，国资退出，东北制药由“方大系”绝对控股。

更重要的是，VC市场在此期间已然回落。直到2018年中旬，VC价格已跌至2016年的低位水平。换而言之，东北制药的VC升级改造项目并没赶上这持续一年半的市场红利。

2018年年报，公司首次将VC业绩单独列示。但其显示，当年公司VC及系列产品的营收为8.00亿元，占总营收的比例超10%，毛利率为36.55%。相比2017年，该项营收、营业利润、毛利率分别同比下滑3.35%、26.55%、11.55%。

同时，年报披露，为保证2019年搬迁期间产品市场占有率，以及企业效益最大化的原则，东北制药对VC、左卡等重点品种的产品结构进行了调整策划，实行产品分级的销售策略，针对不同客户、不同需求销售不同级别、不同价格的产品，在现有产能及成本的前提下，实现产品效益最大化，同时满足了客户对产品不同需求的目标。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调整接近东北制药违反反垄断法的时间。

实际上，在当下的医药政策环境下，由低毛利率的原料药转向高毛利率的制剂，由低门槛的仿制药转向高门槛的创新药已是大势所趋。直到2022年，东北制药终于踏出了转型的步子。

当年9月1日，东北制药从美国MedAbome公司引进一款抗体药物，及ADC药物和CAR-T细胞治疗技术平台。20天后，东北制药再次宣布，拟以自有资金出资5亿元在上海成立子公司，加速推进前述合作项目落地。

不过，无论是ADC还是CAR-T，国内布局的公司早已不在少数，曾经走在国内制药工业最前列的东北制药如今能追赶几成，还是未知之数。

据东北制药最新的2022年度业绩预告，预计公司归母净利润为2.8亿元-4亿元，同比上涨182.75%-303.93%；扣非净利润为6000万元-1.6亿元，同比上涨18.35%-215.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