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去了，美国造车新势力排队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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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电动汽车初创企业曾经的繁荣景象似乎犹如昙花一现，残酷的现实正在一幕幕上演。

前不久，被誉为“大巴界的特斯拉”的电动巴士制造商Proterra申请破产保护。在此之前，Lordstown Motors已于今年6月申请破产保护，并启动出售程序。尼古拉近期也因起火事件召回所有电动卡车并停止销售。面对不断上升的利率和不断增加的债务，美国一众造车新势力举步维艰。

电动巴士独角兽陨落

自美联储2022年3月开始加息以来，由于利率上升推高了借贷成本，美国的企业破产数量快速攀升。近日，标准普尔全球市场情报公司（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发布的报告显示，今年1~7月，美国中大型企业破产申请达到402件，超过了2022年全年的373件。据悉，标普调查的是资产及公共债务在200万美元以上的公营和私营企业，以及资产在1000万美元以上的私营企业的破产情况。

进入8月，美国企业破产势头依旧不减。在高通胀、高利率和经济增长放缓的大背景下，资本市场更加谨慎，本就不具备造血能力的造车新势力雪上加霜。前不久，电动巴士制造商Proterra宣布申请破产保护。

该公司在申请文件中称，受近两年通胀高企和快速加息影响，2022年汽车制造成本已经超过2021年签订合同时的售价，公司汽车销售实际处于亏损之中，而受政府采购条件的限制，该公司产品至少70%的零部件要来自美国本土，这令他们更加难以降低成本。对此，《华尔街日报》认为，这一现象颇具讽刺性，拜登政府领导下的通胀和监管成本正在抵消其《通胀削减法案》提供的补贴。

据悉，Proterra 成立于2004年，被誉为“大巴界的特斯拉”。巅峰时刻是在2021年1月，公司通过 SPAC 方式登陆美股，股价从10美元左右一度飙升至31.06美元，市值逼近40亿美元。曾经的它被寄予厚望，身后站着宝马、通用汽车、KPCB（凯鹏华盈）等一众资方，一度在电动巴士领域对标比亚迪，并多次获得美国政府官员称赞。拜登也曾通过视频方式参观了该公司的工厂。

从巅峰跌落谷底，也仅仅两年时间。不过，观察其股价走势可以发现，一切早有预兆。上市两个月的风光期过后，其股价就一路下跌，2021年底时已不足10美元，2022年底不足5美元，今年5月跌至2美元以下，而破产消息传出后再度暴跌，目前已不到0.1美元。

多家新势力走向破产

不少分析指出，Proterra的情况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美国电动汽车行业现状。在股市寒冬、经济下行的大背景下，零交付、躺着就能拿到融资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Proterra过去两年的股价大跌也不是个例，“上市即巅峰”成为普遍现象。

例如，被称作“特斯拉杀手”的Rivian在2021年11月10月上市，不到一周市值就突破1500亿美元，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初级玩家，进化成连福特、宝马都要抬头仰望的全球市值第三大车企。不过，登上高位仅仅数日后，Rivian股价就一路狂跌，如今市值已不到200亿美元。

当然，初创企业股价和市值暴跌并非个例。据记者统计，2022年，菲斯科、尼古拉、法拉第未来、Arrival等公司普遍市值缩水过半，甚至高达八、九成。在2022年财报中，尼古拉、Canoo、法拉第未来、Lordstown等公司都已表示，对自身持续经营能力存疑。

其中，作为电动皮卡初创公司的Lordstown也曾是资本的宠儿，被视为特斯拉有力竞争对手之一，2020年通过SPAC在纳斯达克上市，但之后不久就陷入订单造假、停产召回、出售工厂等一系列动荡中。今年6月下旬，Lordstown宣布申请破产保护，并开启出售进程。与很多新势力车企破产的桥段一样，Lordstown破产也是因为现金耗尽，急需输血，而富士康终止对该公司的投资，成为压倒它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时Lordstown股价已不足1美元，而两年前，其股价峰值还曾达到31.57美元。

另外，商用电动汽车初创企业ELMS也于去年6月启动破产程序。自动驾驶卡车独角兽Embark今年3月大幅裁员70%，今年5月表示可能寻求破产保护或关闭。

再看其他新势力。法拉第未来目前仍在巨亏，但在贾跃亭的一再努力下，短期内可能还不会倒下。至于“卡车界的特斯拉”——尼古拉，今年6月在其亚利桑那州凤凰城总部周围发生火灾，多辆电动卡车在火灾中被烧毁。因存在电池起火风险，8月中旬，尼古拉宣布召回所有电动卡车并停止销售。这对于本就资金困难的尼古拉来说，几乎相当于灭顶之灾。

资本催生下的高光与落寞

这场洗牌还没有结束，诸如Rivian、Lucid、菲斯科等造车新势力，同样面临着自身造血能力不足、交付数据惨淡的状况。除了特斯拉外，很难说哪家美国新势力能撑到最后。

相比之下，中国有大批新势力倒下的同时，也已经有了一批实现规模交付、较为成功的新势力，例如“蔚小理”、哪吒、零跑等。那么，为何美国市场难以孕育出“下一个特斯拉”？

对此，北方工业大学汽车产业创新研究中心主任纪雪洪此前告诉记者，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中国市场容量大，不同的收入层次及区域发展水平决定了需求的多样性，中国市场所能容纳的品牌和数量要比国外多。二是美国消费者、资本市场以及政府对投资的态度都较为理性，市场比较平稳，而中国还处于快速增长期，消费者也乐于尝鲜。三是国内部分地方政府愿意投资，去扶持一些初创企业来拉动地方经济发展，而美国初创企业更多依靠的是风投。

此外，美国初创企业的崛起及衰落更多是受大环境影响，正应了那句话“风来了，猪都会飞，风过去了，摔死的还是猪”。回首2020年，全球汽车行业受到疫情冲击，彼时美联储为了救市，将基准利率下调至0-0.25%，并启动了规模达7000亿美元的量化宽松计划，大量热钱流入电动汽车领域。短短两年间，美国数十家电动汽车相关企业通过SPAC实现借壳上市，最为轰动的就是Rivian。

不过，从2022年3月开始，美联储以40年来最快的速度加息，热钱消失。资本市场回归理性，不再相信PPT造车故事，那些上市却仍没有实现量产交付的造车新势力开始迎来苦日子，整个美国新能源造车行业也迎来了倒闭潮。

造车是个烧钱的游戏，即便是中国较为成功的“蔚小理”们也依然面临很多挑战，更不用说尚未站住脚跟的美国新势力。Proterra不是第一家倒下的美国电动车企，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

文：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