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下了一场雨

本文转自：曲靖日报

高颖

拿出一张A4纸，撕得粉碎，这声音有点像裂帛，我喜欢这样的声音，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从黄昏开始的这场雨，还在下，有点任性，又有点恶作剧的意思。煮一杯咖啡，打开CD机，传来张宇沧桑的声音：“已经对坐了一夜，恐怕天色就要亮了。”我没有对坐的人，一个人坐了一夜。

旧事就像雨后扑腾的鱼，跳上了岸。

周国平说：“珍惜往事的人也一定有一颗温柔爱人的心。”而现在的我，如同生锈的铜锁，无法打开。我自认为是一个“珍惜往事”的人，但我却怀疑自己是否拥有“一颗温柔爱人的心”。如果那也算遇见的话，那么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时间就被染上了糖果般的色彩。你就像春天的风，清新而又温存，吹动着我，让我的心泛起了涟漪。

萧瑟的秋天，红色的枫叶点燃了校园。我踩着落叶，听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枫树旁边有条长廊，你一身白衣，正投入地读着英语课文。也就是一刹那，我思绪杂乱，不知趣地喊着你的名字“轩”；你轻轻地抬起头，脸颊就像绽开的玫瑰花，答应了我，顺便问了一些你不会读的单词。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们约定了，每天黄昏在枫树下相见。

我有一些“顽疾”，比如，不爱背诵课文。偏偏，我的语文成绩却又很好，是语文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怕什么来什么，语文老师又一次喊我背诵课文。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吞吞吐吐地说了几个字。语文老师大声呵斥：“站着上课吧！以后背不熟，就不要上语文课。”同学们看我的目光让我无地自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那天的天空就像漏了一样，雨落在校园里，也落在我的心中，把我淹得快要窒息。下课了，我冲出了教室，不管不顾，也不知道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我没有打伞，任由大雨冲刷着，仿佛只有这样糟践自己，才能消除心中所有的不快。突然，你从背后抱住了我，捂住了我的眼睛，我感受到了滚烫的胸膛。你温柔地问我，为什么不打伞？我说，我没有伞。你用身体护着我，让雨点拐弯。你明白我的倔强，陪我淋着大雨。你轻声细语地反复劝说，我终于如落汤鸡一样回到了教室。

我大病了一场。你来到我的座位，我没有哭，保留着最后的体面。你递给我红糖水，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勉强喝了几口，又吐了。你拍打着我的头说，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我噘着嘴，一脸的不情愿。你递给我画好重点的数学课本，我认真地翻过一页又一页，突然，我的手指不听使唤。有一封信，赫然躺在书本里。一行行清秀的字，映入我的眼帘，我的脸开始发烫。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课间几乎形影不离，终究被班主任发现了。我们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默默听着班主任的训话。相爱总有一场分离，这是我果断做出的决定。分手好像是一刹那的事情，我假装着表面的云淡风轻。

我转学了。

周末，在一个街角的咖啡店里，我交还了你给的信。我望着你，你望着我，咖啡积攒了几年的秘密，等待着被时光消融，我们要说的话被关在了嘴角。你唤着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轻，仿佛刹那间星星落满了头顶。

一场同学聚会，我们又相遇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张开了双臂，拥抱了我，我尝试着挣脱。你告诉我，以后的日子，不论晴天与雨天，都会带上雨伞。而我，假装麻木不仁，心中的浪潮早已涌起。

窗外又下起了大雨，仿佛雨滴在瓦片上弹着钢琴，弹着我们的过往与悲伤。这场雨什么时候停的，我们无从知晓，因为那场青春的大雨我们一直淋着，没有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