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银基金否认因“冲规模买入低评级债券”被罚，还有哪些细节可以推敲？

一篇“千亿公募货基狂割基民韭菜”的数百字小作文、一则看似简单的处罚公告，迅速将兴银基金推上风口浪尖。

基金中期报告显示，今年4月30日，因未严格执行公司制度，兴银基金被上海监管局出具警示函。该小作文称，被罚原因其实是兴银基金副总经理、货币基金经理洪木妹为冲规模买入监管严禁投资的低评级债券。

针对该内容，兴银基金对第一财经表示，网传信息使用夸张失真的表述引流，扭曲夸大、与事实严重不符，信息所提及产品运行正常，不存在买入低于法规规定评级债券等问题。此外，该公司也发布了相关声明称，保留进一步追究发布和传播不实信息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那么，这个警示函背后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有知情人士告诉第一财经，是兴银基金一年前的一个交易指令方面的日常操作失误所致，随后在去年的自查中被发现并整改。“与网传的产品没关系，而且也是去年9月以前的事情，时间也对不上。”他说。

实际情况如何？

基金中期报告显示，今年4月30日，兴银基金公司管理人及高级管理人员因未严格执行公司制度，被上海监管局出具警示函，目前公司已经完成整改。

据小作文内容，今年4月的这则警示函是因2023年末，洪木妹管理货币基金时，逆回购买入监管严禁投资的低评级AA债。而证监会发布的《货币市场基金监督管理办法》就明确规定，不得投资信用等级在AA+以下的债券与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防止基金公司为短期业绩和冲规模，贪图烂债高票息，损害基民利益。

该内容还提到，去年5月，兴银基金董事长吴若曼上任后，亲自挂帅扩大货币基金规模，而投资低评级债券做高收益是冲规模的重要手段。此外，还涉及上一任督察长郑瑞健为此离职等。

兴银基金发布声明称，“我公司董事长吴若曼受处罚”“我公司相关产品违规买入低评级债券”等相关内容均不属实，公司遵守各项法律法规，维护投资者权益，依法合规经营。为维护合法权益，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发布和传播不实信息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据第一财经查阅，洪木妹目前共管理4只货币市场型基金（仅列举初始基金），小作文中提到的兴银现金增利、兴银现金添利A、兴银货币A等三只货币基金是洪木妹在去年8月以及9月分别接管的产品。

Wind数据显示，在去年二季度末以及三季度末，这三只产品的基金规模合计分别为241亿元、257.21亿元，差别不大。2023年底，这一数据扩至561.68亿元，环比翻了一倍有余。今年二季度末，三只产品的规模为570.18亿元。

从投资者结构来看，兴银现金添利A的个人投资者持有比例从去年年中33.04%升至今年年中的98.74%，兴银货币A也从30.84%增至90.34%；而兴银现金增利变化较小，仅从0.29%微涨至0.84%。

第一财经查询去年年报发现，按照短期信用评级，兴银现金增利持有1.64亿元A-1债券、13.2亿元的未评级债券，0.86亿元元的资产支持证券投资、292.5亿元的同业存单投资，合计为308亿元；按照长期信用评级，则持有1.02亿元的AAA级债券、0.62亿元的AAA以下债券以及1.53亿元的未评级债券。

换言之，兴银现金增利持有的未评级债券为14.73亿元还有部分AAA以下债券，兴银现金添利A、兴银货币A则分别持有5.19亿元、0.89亿元的未评级债券，未评级的同业存单投资则合计达368.21亿元。“未评级债券主要是存单和存款，而AAA以下债券则是短期融资券、超短期融资券等。”前述知情人士说。

“无评级债券一般可能市场活跃度不高，而且发行主体信用情况不是很稳定。”一位中型基金公司人士则对第一财经表示，一般而言，投资的债券要在AA+及以上评级，比较符合公司合规规定。

此外，其中涉及的前任基金经理，如去年9月离职的兴银现金添利A基金经理张蕴文，已于当月加盟浦银安盛基金，现任固定收益投资部基金经理之职；另一位兴银现金增利原基金经理傅峤钰也已离职，下一站目前尚未有消息。

个中逻辑是什么？

信用债是指政府之外的主体发行的债券，具体包括企业债、公司债、短期融资券、中期票据等品种，价格除了会受到市场利率影响外，还会受到发行主体信用状况的影响。那么，不同等级的债券有何区别？

根据《信贷市场和银行间债券市场信用评级规范》，分为长期债券评级和短期债券评级，长期债券评级分为三等九级，AAA级是最高等级，表示偿还债务能力极强，违约风险低；短期债券信用等级划分为四等六级，A-1则为最高级，表示还本付息能力最强、安全性最高。

“一般来说，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信用等级越低，债券的信用风险越大。信用评级只是对债券未来偿付概率的预测，信用等级会随着债券发行主体偿债意愿和增信措施有效性的变化而进行动态调整，并非一成不变的。”一位固收类分析人士说。

那么，货币基金通过投资低评级债券做高收益来冲规模，这一操作是否能“瞒天过海”？来自不同基金公司的多位相关人士对第一财经表示，理论上是存在的，但这种操作方式并不合规。如果有那说明公司内控存在缺陷。

沪上一位公募人士解释称，在前置环节，基金公司的风险管理部门对入池的债券就有严格要求和流程，信评团队也会给各种债做好层级划分，基金经理是不能肆意操作的。

对于其中的逻辑，前述固收类分析人士表示，对于发行期限相同的债券，发行人的信用资质越差，其发行的债券信用评级就越低，发生违约的概率也更高，因此需要承诺更高的票面利率，反之亦然。如果买信用评级更低的债券，利息收益提高了，同时也意味着风险也更高。在他看来，货币基金定位为高安全性的投资工具，首先要确保投资组合的安全性。

“但也有一种可能是，押的是AA+的券，但是被动被下调了评级，如果公司没有采购相应的系统，依靠人工核对，有可能有看漏或者数据源延迟没有及时抓取发现的情况。”华北一位货币基金基金经理告诉第一财经，“过去也有出现过类似情况，所以就采购了系统。”

该基金经理进一步表示，监管在日常检查中，对买券是时时监控检查，而逆回购押的券不是实时检查，而是要求隔时间上报和抽查，因此有可能会在自查中才发现。“我们公司信评比较严格，逆回购也是秉承着‘能押的都是能买的’的原则，押的基本都是AA+和AAA的券。”他说。

“其中的操作关键点在于债的入库，信用是否可以无限下沉。”另一位中大型机构人士对第一财经分析称，这需要固收的信评团队和公司金工风控团队的认可，把低评级的债券纳进公司的债券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