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母亲的两件“宝贝”

本文转自：太原晚报

百岁母亲的两件“宝贝”

郝妙海 还没到12月的时候，已逾百岁的老母亲就几次向我叨叨：“月份牌快扯完了，不知集上有卖的没有？”日历，被母亲叫作“月份牌”，是她的宝贝之一。在家中挂一本月份牌，她坚持少说也有60年了。自从2017年我们入住武家庄老年公寓后，母亲的月份牌，就都是她在村里赶集时买的。如今，老人虽仍能自如行走，但赶集这样的事儿，已是力不从心了。家中购物之事我是从不操心，故现在集上有没有卖月份牌的，还真没留心。

晚饭后，与老伴说起此事，不料老伴说：“去年就是网上买的，你不知道？”说着打开手机指给我看：“你选吧！”我凑近一看，花花绿绿，大大小小，全是日历，便告她：“你看的买吧！和现在用的那个一样，字大点就行！”

日历，百度上的介绍是“记有年、月、日、星期、节气、纪念日等的本子。一年一本，每日一页，逐日揭去。”这应该是对日历最通俗的介绍了。而且几十年来，除印刷越来越精美外，主要内容几乎没有变化。在我的记忆中，小时候的日历，是同一块约16开大小、印了彩色图案的硬纸片（纸牌牌）固定在一起出售的。纸牌牌上方有个小圆孔，买回后，挂到墙上的钉子上即可。这也许就是老人们一直叫其“月份牌”的原因吧。

母亲并不识字，月份牌上的有些内容，于她而言并无用处，但好像从我1954年上小学后，家里就有了月份牌。而母亲，也是从月份牌上认识了大写的一、二、三……小写的1、2、3……并每日撕去一页，陪我们兄妹6个，陪她的孙孙们、重孙孙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星期一、二、三……走过了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如今，这些星期，初一、十五……对她已没有多少实际意义。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记忆力也大不如前了。因此，月份牌隔个三两天忘了扯的事便时有发生。我看到了，便帮她校正过来。有时，发现她自己也能校正过来，便有点诧异。问她，说是从电视里对的日期。尽管这样，每到一本日历快扯完时，她都会早早地检点，生怕到时接不上新的。

1958年，父亲花了大约是80元，从省城抱回来一台上海产的三五牌座钟。从此，我家告别了听鸡叫，看太阳约莫时间的日子。母亲也又有了一件心爱之物，每天都将这个宝贝擦拭得铮亮。同时，也享受着这个宝贝给她带来的便利。无论是在院内碾苇皮或编苇席，只要听着座钟的打点声，便可将做饭等家务话安排得妥妥帖帖。而每半月拧一次发条，给座钟加足马力的事，她也从不用我们操心，15天的日子记得准准的。在母亲的呵护下，这台座钟嘀嗒嘀嗒陪伴了我们30多年。直到后来实在走不准了，母亲才让它退了休，另买了一台石英钟挂到墙上。其后，为方便她出门散步锻炼时掌握时间，弟弟又给她买了一块电子手表。

从上世纪末至今，我们已搬过3次家，母亲房间墙上的钟和她腕上的表，也都已换过了，但如今依然陪伴着她。如今，每当我推门走进她的屋，她都会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墙上，说一句“又12点了”或“又6点了”。天气暖和时，她会下楼到公寓门口和一帮老妹们闲坐闲聊。约莫着差不多时，她也会习惯性地抬胳膊看看表，告大家“该吃饭了。”然后起身上楼……晚上睡觉时，她习以为常，会将手表放到枕旁。冬日夜长，清早7点，室内还黑乎乎的，她看不清墙上的钟，就看枕旁的表，差不多每天都准时起床，开始新的一天。

这么两个普通物件，在外人眼中，应与一位百岁老人无关紧要了，可母亲却依然当作宝贝般呵护着。而正是由于这两件宝贝的陪伴，母亲的生活便相对十分规律，也十分充实……一天又一天，三百六十五天，在每日更新中，便这么过去了。一年又一年，在不断的期盼中，大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