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影：电影《月光武士》把我变成一个“超人”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李桂杰

“窦小明第一次见到秦佳惠，是在1976年，当时他12岁。”这是作家虹影小说《月光武士》中的第一句话，也是电影《月光武士》中的第一个镜头，不过，电影中的窦小明是14岁。

“不管天下有多少女人，相比大粉子（重庆方言，大美女之意）秦佳惠，轮得上叫粉子的，外来的，本地的，都只是小粉子。传闻秦佳惠下巴那儿有颗小小的美人痣。她是如毒药一般的大粉，勾魂夺魄，路经之处皆有一股浓郁的黄葛兰香。”小说中，秦佳慧以这样的形象亮相，而电影的故事，也同样是在一个少年对于一个已婚少妇“大粉子”秦佳慧的迷恋、保护、亲近、观望、等待等多种复杂情感的交织中展开。

虹影身形瘦小，平时更多的时间是在家中享受美食和文字，或阅读或写作，电影《月光武士》把她变成了一个超人，身上多了“十八般武艺”。

虹影除了是电影《月光武士》的编剧、制片人、导演，还兼了投资人、服装、出纳、摄影补拍、音乐统筹、美工、歌曲词作者等多种身份，就像生一个孩子，除了自己生，还要找钱养育，找人陪伴，还要去当保姆，伺候好这个孩子的一切。中青报·中青网记者注意到，虹影有些身份出现在电影中，有些并没有进入演职人员表中。

朋友的一句话再次点燃了虹影的电影梦

从2021年10月电影《月光武士》开机到今年12月电影首映，有人说，虹影总是给人一副充满斗志、游刃有余的样子。“一个人创造文学，是如此轻盈和自由。”虹影说：“电影是一群人完成的，因此一定要找到你的团队，花费的精力和代价要比成为作家大好多倍。”

电影曾经是虹影未完成的梦想，这个梦想与写作相比，实现起来没那么容易。

2015年，一位著名电影导演购买了虹影小说《罗马》的电影剧本版权，这部小说讲了一个喜剧的男女奇遇故事。电影涉及与国外电影公司的合拍，还涉及寻找资金的问题。

虹影清楚地记得，好友陪她去找资金，朋友是作家，也是影视界宠儿。“我们走进一家影视公司，老板整个过程，正眼也没看我一眼，一个人可以不看人说话，也是大本事。”虹影感慨：“我这头羊，他都不必宰杀我，因为我毫无价值。”

《罗马》的剧组来到国外取景，却突然面对很多没有预料的问题，2018年虹影宣布停止《罗马》这个电影项目。电影梦在虹影心头像一盏灯，明了，又灭了。

2019年，虹影与朋友一起吃饭，他随口说了一句：“你第一部电影应拍重庆。这里的一切你都熟悉，你就做一部重庆电影吧，你可以的。”虹影心底的电影梦再次被点燃。

回到家的虹影，当天就开始写剧本：在重庆市一号桥，失去父亲的少年窦小明，与开小面馆的母亲相依为命，在医院里认识的护士秦佳惠，中日混血，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大美女，他爱上了她，偷了她照片，夜夜拿出观看，念念不忘。有一天，少年发现护士被混混头子的丈夫家暴时，他挺身而出，想要保护她，从此，三个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故事写了一年多，小说发表在《花城》杂志，虹影根据小说，又重新写电影剧本，在拍摄之前，这个剧本被她修改了50次。

著名评论家林宋瑜说：“通过窦小明，虹影再次讲述了记忆中生活的粗鄙、凉薄与悲情，却也书写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无法完成的爱情，心灵的热切追求，如梦如幻、义无反顾、至善至爱。”

2021年夏天，虹影从英国回到国内，艰难地寻找资金、组建团队和选演员，最后有人签了合同，撤资，她把自己的稿费用来补足，于10月底在重庆开机，拍摄了35天。“这个过程中我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包括我的大姐离世、主创擅自离开，我一个人坐在堆积如山的道具衣服之中，面对桌上厚厚的账单时，我没有哭，因为我有电影梦，哪怕这个梦是这么容易被现实击碎，我也没有后悔；我咬着牙，找资金，做后期，用了近一年时间完成制作。”

如果电影做得好，没有名演员也能赢

虹影的一位老朋友在上海看完《月光武士》的试映之后，曾问她：“最后滚动的是长长的演职员表，里面没什么大牌演员。观众看电影，是不是还要看明星？”

“我没有钱，即便有钱，我也要请最适合的演员。”虹影直言，在她这里，制片人虹影和导演虹影打了一架，最后导演虹影胜出。

“导演要坚持这部电影的质地，不能妥协。”在虹影的眼中，扮演秦佳惠的演员冯家妹有重庆20世纪70年代的感觉，因为冯家妹是重庆人，很早就通过超女比赛出道，不但歌声动人，眼睛里还有那种悲伤。“找到冯家妹很幸运。”

谈到扮演少年窦小明的左航，虹影用“自然天真，情绪非常饱满”来形容，“我觉得他就是窦小明，他不是在表演，我好久没碰到这样一双美丽的、动人的、真诚的，可以看见心灵的眼睛，再加上他是重庆孩子，可以说重庆话，是非常完美的人选。”

“名演员在发行时是起作用，但我固执地相信，如果电影做得好，没有名演员也能赢，有流量明星的片子也有扑街的。”虹影说。

《月光武士》12月15日在京举办首映会。李桂杰/摄

据猫眼票房统计，截止到12月20日9时，《月光武士》票房累计为177.9万。有浙江网友在网络上发出质询：“为什么电影不在市中心的影院上映？”

“现在目前看起来，如果院线不排片，也没有用，一个小众的文艺片要盈利是非常难的。”虹影说。

（电影海报由受访者提供）【责任编辑：郭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