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与孝义乡

本文转自：西安日报

□陈点言

我已参加工作，很想周末带一家人出去休闲。

不要走得太远，不要太累，但要让去处与常住处有大约100余公里外的新鲜意味。比如，镇安风景以自然生态景物为特色，不像长安每走一步都是历史。我想在每走一步都是风景的自然景观基础上，多少兼顾点历史人文气息。毕竟，这更能代表一个时代的文明程度。我给父母海选了几个地方，最终定下去“孝义乡”。

“孝义乡”为民间地名，镇安地图标注“月河镇”。历史上，孝义乡因周宣王的贤臣张仲为此地人且有孝义名而得名，这最早在《诗经》中有记录。从镇安县城至孝义乡，走镇月路（公路）约68公里。依我爸说法，到张仲墓处凭吊应为必去处，不然到月河镇会有遗憾。因为，此墓可能为史载最早有教育意义的地方，比孔子倡孝义还要早很多年。所以，这个路线图，我也基本尊重父母的选择。比如我们途经“云盖寺”，这个名字就很显镇安人的智慧，可见当年人对自然的体悟，以及佛文化的底蕴与开悟。这个寺的名字，诗情画意。最特别的是，这个寺建在老百姓的生活区，与自古名山僧占多有极大的不一样。

我们虽然开车，但是走走停停，沿路领略自然风光。在镇月路的东洞村段，有一极为绝妙的青檀树，树龄300余年，为一大风景。镇安的山险、奇，有的很高，壮观而威严；有的似动物，有的似物什，不一而足，总能找到心灵的对应，尤其对水。

到月河镇了。我爸领路，在镇政府北边约二百余米，走乡间小路，即一块缓坡地。我问“爸，张仲墓呢？”“就这区域。”“这不是一块洋芋地呀？”我爸说：“现在是洋芋地。”我略识宽窄巷传说：清时张英为京官，家人与邻因界址有争，争约一米之宽地，故修书张英援手，故有《观家书一封只缘墙事聊有所寄》一文：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后与邻里和解，留下佳话。当然，这样想不为太偏离主旨——因名相张仲之墓让位于民间百姓生活之地了。

一会儿，我爸问：“见张仲墓没？”我摇头。“就知道你们找不到，要知道考古学家可能比不上盗墓的更会寻墓，为什么？”“为什么？”我妈问。我爸说：“天机不可泄露……”我听不懂爸的哲学地理、人文地理、自然地理之辨。但我觉得，对古迹张仲墓破坏而变为洋芋地，宜辩证地看。张仲墓曾历经多次盗墓，建筑几建几毁，其兴废因时因人因素很多。张仲的孝义为传统正道，此地常有来者凭吊，说明孝义的价值观有最韧性的生命力。孝义毁不了，也不能毁。我确实有一点遗憾，张仲墓墓地挺好，山形似一金线吊葫芦，现在为镇安最具特色的“斑马田园”风光，一条一条的梯田，就像斑马线。因为地膜的应用，一隅一隅的农家小屋，又似点缀，让有斑马线似的田有了诗意的烟火气。但是，对历史中有教育意义的一处墓地，仅余一堆石头，且其中有从地中捡拾的、不利于庄稼生长的小石子，我认为似有不妥。我不赞成为生活的方便而芜杂精神的圣洁。一处墓地，曾在历史中辉煌，我辈难以再现了。坟本质的意义，融于土的意义……有迹可循。

我又有一获，毕竟那一块洋芋地，是我见到学识范围最早的孝义之源。尽管，时常有人拜谒，仅一条羊肠小道，如地中田垄，又有些偏远于滚滚红尘中，却是一个人心中应存之道。我爸说，坟是一个人的终点，又是一个家、一个家族、一个民族的起点。这是对先辈慎终的敬畏，也是对自己慎始的一个原则。血脉有祖、思想有宗，到孝义乡之行，我认为一家人去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