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洪塘《石仓古迹碑》考

本文转自：福州晚报

□访古探幽

福州洪塘《石仓古迹碑》考

石仓古迹碑

洪塘位于福州仓山妙峰山西面的乌龙江畔，风光旖旎、景色秀丽，是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的古村镇。根据史籍记载，仅明、清间洪塘就出了“一状元三尚书五十七进士举人”。其中，状元翁正春为礼部尚书，张经为兵部尚书，曹学佺为礼部尚书。

洪塘风光

一

洪塘新城曹学佺闽剧展示馆旁立一方大石碑，上书“石仓古迹”。 据石碑落款可知，石碑是清道光九年（1829年）题刻的。刻碑人之一王延龄有据可查。查阅史料“王延龄，道光辛卯年（西历一八三一）举人”，即立碑三年后，王延龄中举。

石仓古迹碑承载了哪些洪塘乡土史料？笔者不禁要探索一番。根据200多字碑文，考证石碑来源、解读碑文之中蕴藏的丰富内容，从中可窥见洪塘的山川风物、人文历史、乡土风貌。

1.洪塘躍狮峰东西两侧为张经读书处和曹学佺著书处。

根据《洪塘小志》等乡土志书记载，东岐山在妙峰南面，最高峰是躍狮峰。古时洪塘人在山上晾晒当地特产蓖梳，故今人称为篦梳山。古人方位为左东右西，碑文告诉我们东岐山（篦梳山）东面是张经读书处，西北面则是曹学佺著书地。目前，东岐山东面张经读书处韡韡轩已无考，但《洪塘小志》里记载的“张氏宗祠”仍存在，现称“张经祠堂”，被列为福州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曹学佺，字能始、号雁泽，又号石仓、西峰居士。他是闽都文化代表性人物，著述极丰富，石碑所称“著书处”指的是曹学佺在洪塘构筑的山水名园——石仓园。因此《石仓古迹碑》明确指出曹学佺石仓园在躍狮峰西侧。

2.曹学佺石仓园泉水充沛。

根据碑文记载，曹学佺去世后100多年，石仓园故址泉水“流几绝”，乡邻们因此“重濬石仓佳泉”纪念先贤曹公。

碑文标题为“重濬石仓佳泉记”，记述洪塘乡邻重濬石仓园泉流的故事。石仓园有别于一般园林的独特之处，在于石仓园林谷间泉流汩汩不绝。曹学佺在石仓园专门建一座“听泉阁”，赋诗曰“高阁闻泉落，泉声入夜虚”。曹学佺晚年移居福州城里西峰草堂后，曾让朋友陈伟卿、黄汝遴入石仓园居住读书。其时陈伟卿见听泉阁周边泉水阻断，便督促园丁清理沟渠，疏浚泉流。曹学佺《西峰集》记述为“友人陈伟卿、黄汝遴读书于听泉阁时泉不流者久之。伟卿责园丁以疏渠而泉复至，听泉之名始不虚设”。

3.道光年间，曹学佺石仓园“岁久亭馆俱圮，地属他姓”。

林枫（1788-1867）《榕城考古略》提及洪塘山麓石仓园记载为“近易数主，诸迹皆芜没”，文字内容与《石仓古迹碑》“岁久亭馆俱圮，地属他姓”的表述相同。翻阅史料，觅得林枫《己亥九月曹克承招同刘德坡、张仲凡、沈秋澄游洪江金山塔院》诗一首。己亥年为道光十九年（1839年），这正是石仓古迹立碑十年之后。洪江金山塔院即洪塘金山寺，距离曹学佺石仓园故址仅数百米。由此推及，或许当年林枫洪塘金山寺之行也看到了《石仓古迹碑》，并将所见所闻以及石仓古迹碑记载的内容写入《榕城考古略》。此后郭柏苍（1815-1890）《竹间十日话》具体记载曹学佺石仓园后来的主人有林崇孚、王国玺、刘茂才等。

二

洪塘《石仓古迹碑》鲜有人提及，如此重量级的洪塘乡土文物，当探其究竟，查明初始立碑处及其后流转过程。

笔者访洪塘耆老吴信希老先生、洪塘新城业委会主任颜昌成先生等当地人士，详细探究一番。新中国成立前，《石仓古迹碑》一直立于东岐山半坡“真人宫”前烧纸钱“灰炉”旁。民国后期，“真人宫”已作为小学校舍使用。新中国成立后，小学多次改扩建，特别是上世纪80年代彻底拆除了“真人宫”，建设洪塘小学新校址，此碑下落不明。2011年西三环路洪塘段平整土地后，颜昌成在乌龙江边意外发现此石碑。当时《石仓古迹碑》背面朝上，被人放置于江边沟渠上作为桥面。颜昌成即叫人将石碑抬至马鞍山残坡南侧新盖的真人宫存放。2019年，洪塘“曹学佺闽剧展示馆”落成后，便将这块“石仓古迹碑”立于馆旁至今。

曹学佺是闽都文化集大成者。笔者统计钱海岳《南明史·艺文志》记录曹学佺著作书目有40部，涉及诗集、经书、易学、礼类、史类、释道、地理等诸方面。曹学佺对闽都传统文化的杰出贡献还远未被今人充分评价。洪塘《石仓古迹碑》是迄今发现关于曹学佺石仓园故址唯一实物证据，其承载的文物价值、文献价值不可估量，值得今人珍惜，妥为保护。

石碑全文如下：

重濬石仓佳泉记：由洪塘妙高峰丙西走为躍狮峰。有二佳泉焉，一在山左韡韡轩半洲张氏读书处也；一在山右石仓园雁泽曹氏著书处也。二公皆伟人，而居必择泉者登徒作汲饮灌洗记欤。易曰山下出泉业君子，以泉行育德。观此二公之志足尚矣。岁久亭馆俱圮，地属他姓，而石仓园尤广庭为田泉亦填过。流几绝，余甚惜之，因与同人谋重濬之。俾后之考古迹重斯泉而不敢亵视，二公有知，其亦许之矣。道光九季三月吉日本里，林德康、徐凤翥、徐凤韶、黄信奉、王延龄、徐知济，仝勒石。（全文共2004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