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答答的含羞草

本文转自：邵阳日报

精神家园

羞答答的含羞草

我家客厅窗外的防盗窗上，放着三个瓷质的粗糙的不很雅观的所谓的花盆。一个花盆里面种着一株含羞草，另外两个花盆里面也分别种着一株含羞草。

那是一年春节期间，我和6岁的孩子在商场买东西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像装八宝粥那样的漂亮的罐子，拉着我非要我去看去买不可。我说你喜欢的东西无非是些玩具，有什么好看的。她说，不是玩具，是含羞草，非常漂亮。我仔细一看，那个金属罐子外表的图案确实很漂亮，上面的说明介绍里面是含羞草的种子，还告诉顾客怎么种植。我没有细看，孩子坚持要，也就买下了。

回到家，孩子就急着要种植。但是她毕竟识字不多，看不懂种植办法。于是，她就缠着她的姐姐为她种植。姐姐一看，说：“小傻瓜，现在天气太冷不可以种植啊，等到三四月的时候再种植吧。”

春节过后，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小家伙不知不觉独自就种植了含羞草。于是她天天去看种子是不是发芽了，是不是长出来了。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渴望和期盼，有一天，她突然大声惊叫：“爸爸，快来。你看，含羞草发芽了！”我一看，两片嫩黄的芽瓣在罐子里面的土壤中羞涩地露出半边的脸儿。我为孩子的兴奋感染着高兴着，嘴里却是嗔怪：“天天就是含羞草，当得吃饭睡觉？也不要读书学习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含羞草一天天长大了，而且长出了许多株，簇拥在一起。孩子她妈说：“这么多的含羞草长在一起不行，要移栽了。”是啊，树大要开枝，人大要分家，花多也要移栽。有一天，孩子的表哥来家里玩，看到漂亮的含羞草，说要带些回家。我说，正好给拥挤的含羞草找到一条出路。孩子她妈毫不犹豫地送给他两株。过了一段时间后，剩下的含羞草突飞猛长，又显得拥挤了，而且它们的茎一天天地粗了。大家挤在一起，好像显示出了火药味一样，又要给它们“分家”移栽了。

移栽花草，说起来一句话，做起来却不容易。在煤房找出几年前堂哥弄来的三个不像样的花盘，开车到几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一个熟人，在别人的菜地里挖来一蛇皮袋子土带回家，移栽含羞草的事情才圆满完成。

孩子的耐心是有限的。“扯新新”虽然是方言土语，却是孩子们做事心血来潮没有韧性难以坚持的特性的生动表达。种植含羞草的初期，孩子几乎每天都是一次或者多次要看看它，要为它浇水，甚至要用手去把种子抓出来看看是不是发芽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就渐渐淡忘了自己曾经念念不忘的含羞草。我只好为她代劳打理。每到这时，我就告诉她：“做什么事情都要坚持。不能坚持，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成效。而且，你种了含羞草，人家也是一个生命，你不去浇水、施肥，它就干死了、饿死了。你既然种植了它，就要对它负责，知道吗？”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到了夏天，每天早上起来，我都要走到窗前看看那三株含羞草。我为它们浇水，观察它们的成长，欣赏它们的风姿。每株含羞草也就一根主干，主干上面生出不多的枝干，枝干上面长出许多椭圆形的叶子。含羞草和绝大多数的花花草草一样，也是绿色的，是那种嫩绿。绿色中隐约显出一些淡黄，如是，给人一种娇嫩的感觉。

我曾经纳闷，为什么要给一种花草起名“含羞”二字呢？花草又不具有人所富有的情感和表情，会知道什么害羞与不害羞。在这几个月的栽种中，我才真正明白，原来给它起名的人是何等富有诗情画意，这个名字用在它的身上是何等贴切！

每到傍晚，含羞草会随着天色的黯淡，靠近的两片叶子就会逐渐一一合拢。早上，随着天色明亮，它的叶子就会缓缓地打开。每当有人碰到它，被碰到部分的叶子就会立即合拢，小小的枝干就会垂下，活像一个害羞的孩子羞涩地低下自己的头。含羞草在小的时候，它的身子似乎具有很好的柔软性，每当被人碰触，叶子就会往枝条收拢，小枝干就会最大限度地往下垂。长大后，身子的柔软性似乎要差一些。多么具有人性的花草！每当有风吹过，虽然含羞草的枝叶在风中摇曳不停，但是它们并不像被人碰触一样立即合拢叶子垂下枝干。好像它们能够区分风的吹拂和人的碰触。

我是一个不怎么喜欢栽花种草的简单人。因为孩子的不坚持，因为自己觉得应该善待每一个生命而不愿辜负可爱的花草，所以在代孩子打理三株含羞草时而惹出一些柔软的思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面对的是似乎有点人性的羞答答的含羞草。

（敬东东，任职于邵东市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