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化妆品中水杨酸监管的探讨

本文转自：中国医药报

□ 郑荣 张晓东 许勇

水杨酸即邻羟基苯甲酸，是一种脂溶性有机酸，被收录于我国《已使用化妆品原料目录（2021年版）》（以下简称《目录》），具有去除角质和去屑、疏通毛孔、祛斑美白等作用，广泛应用于化妆品领域。从近年来国家药监局及省级药监部门发布的不合格化妆品公告中可以发现，水杨酸项目不合格的现象屡有发生，因此有必要基于水杨酸相关法规规定、检验方法、行业现状等探讨其监管对策和注意事项。

法规规定

我国《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以下简称《规范》）对于水杨酸的使用有两处规定。一处规定其为化妆品限用组分，驻留类产品和淋洗类肤用产品中最大允许浓度为2.0%，淋洗类发用产品中最大允许浓度为3.0%，均不得用于3岁以下儿童使用的产品（香波除外）。化妆品标签上应明确标识“含水杨酸；三岁以下儿童勿用”，同时还应注明水杨酸的功能。另一处规定水杨酸及其盐类为化妆品准用防腐剂，产品中最大允许浓度为总量0.5%（以酸计），不得用于3岁以下儿童使用的产品（香波除外）。化妆品标签上应明确标识“含水杨酸；三岁以下儿童勿用”。同时在备注中明确规定，盐类系指钠、钾、钙、镁、铵和醇胺的盐类。

欧盟《化妆品法规1223/2009》对于水杨酸的使用也有两处规定。其中，附录Ⅲ规定其为限用组分，在淋洗类发用产品中限量为3.0%；在身体乳、眼影、睫毛膏、眼线、唇膏、滚珠除臭剂中限量为0.5%；在其他产品中限量为2.0%。附录Ⅴ规定水杨酸作为防腐剂使用时限量为0.5%（以水杨酸计）；水杨酸盐包括水杨酸钠、水杨酸镁、水杨酸钾、水杨酸钙、水杨酸MEA盐和水杨酸TEA盐。

在我国《目录》中，中文名称与水杨酸有关的原料涉及20条，包含水杨酸、水杨酸盐、水杨酸酯等。其中，水杨酸、水杨酸镁、水杨酸锌等6条备注了“按照《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要求使用”。笔者根据《规范》相关规定，对《目录》中的备注进行补充说明：水杨酸应符合限用组分“水杨酸”或防腐剂“水杨酸及其盐类”的规定，水杨酸镁和水杨酸钠应符合化妆品准用防腐剂表中“水杨酸及其盐类”的规定，水杨酸锌应符合化妆品限用组分表中“水溶性锌盐”的规定，水杨酸乙基己酯应符合化妆品准用防晒剂表中“水杨酸乙基己酯”的规定，水杨酸及其盐类应符合化妆品准用防腐剂表注中关于盐类的要求。

检验方法

《规范》3.10和4.2均收载了水杨酸的检验方法，5.1和5.8均收载了水杨酸乙基己酯的检验方法；GB/T 35954—2018《化妆品中10种美白祛斑剂的测定 高效液相色谱法》收载了甲氧基水杨酸钾的检验方法；GB/T 42425—2023《化妆品中功效组分辛酰水杨酸、苯乙基间苯二酚、阿魏酸的测定 高效液相色谱法》收载了辛酰水杨酸的检验方法。在相关标准规定的分析条件下，能够实现上述化合物的有效分离，不会引起检验结果的相互干扰。

其中，《规范》3.10的检验方法适用于肤用和淋洗类发用化妆品中水杨酸含量的测定；《规范》4.2的检验方法适用于水剂类、膏霜类、乳液类、凝胶类、油剂类、粉类和蜡基类化妆品中吡硫鎓锌等19种组分含量的测定，并在正文中明确标注“水杨酸与水杨酸盐保留时间一致”。两种检验方法均为高效液相色谱方法，在液相色谱的分析条件下，水杨酸盐均以水杨酸的形式存在。也就是说，无法从技术上区分产品中添加的是水杨酸还是水杨酸盐类。

总之，现有检验方法仅能判断水杨酸及其盐的总量（以水杨酸计）是否超标，无法甄别产品配方中添加的为水杨酸还是水杨酸盐，也无法判断产品中是否添加了《目录》未收载的水杨酸盐类。

行业现状

笔者分析了配方中含有水杨酸及其盐类的产品，以及虽未宣称含水杨酸但检出水杨酸的产品情况，并梳理了判定方法。若产品标签含水杨酸，标识或暗示其使用目的，则按限用组分进行判定；若产品标签含水杨酸，未标识使用目的，但在执行标准中注明了使用目的，则视为标签瑕疵，可以按限用组分进行判定，同时将情况说明报送药监部门；若产品标签含水杨酸但未标识其使用目的，执行标准也未注明其使用目的，则按防腐剂进行判定；若产品标签含水杨酸镁、水杨酸钠等符合《规范》准用防腐剂要求的水杨酸盐类，则按防腐剂进行判定；若产品标签无水杨酸和水杨酸镁、水杨酸钠等符合《规范》准用防腐剂要求的水杨酸盐类，但检出水杨酸，则需科学分析其来源，结合调查情况判定是否为蓄意添加。

根据笔者单位前期研究结果及相关文献资料，产品中带入水杨酸的来源可能有3种：水杨酸酯类、植物提取物、甜菜碱水杨酸盐。水杨酸酯类常作为防晒剂、肌肤调理剂、香料成分或定香剂等应用于化妆品、香料香精等领域，在碱性条件下会生成水杨酸，如碱性皂基化妆品会导致香精中的水杨酸酯类香料缓慢水解出微量水杨酸。根据文献资料，即使皂基化妆品中水杨酸酯类完全水解成水杨酸，其含量最大值仍然符合《规范》中作为防腐剂使用的最大允许使用浓度要求（0.5%），但对于3岁以下儿童可能存在安全风险。植物提取物方面，据文献报道，白柳树皮提取物中含水杨苷、水杨酸等成分。很多祛痘产品中添加了白柳树皮提取物，部分产品标签还明确标注其功效为祛痘。《目录》规定，白柳树皮提取物在淋洗类产品中最高历史使用量为13.5%，驻留类产品中最高历史使用量为8.716%。对于化妆品中的白柳树皮提取物是否会带入浓度大于0.5%的水杨酸，仍需进一步研究证实。甜菜碱水杨酸盐是一种刺激性较低的原料，兼具甜菜碱和水杨酸的功效，广泛应用于化妆品中，其在驻留类产品中最高历史使用量为2%。有研究表明，在《规范》3.10和4.2检验方法的液相色谱条件下，可能会在含甜菜碱水杨酸盐产品中检出游离态的水杨酸，其中水杨酸单体的含量约占甜菜碱水杨酸盐的50%。

监管建议

根据前述针对化妆品中水杨酸的法规规定、检验方法以及行业现状，对其的监管不能简单依据产品标签中标注的水杨酸的使用目的，直接套用最大允许使用浓度相关要求，还需关注以下问题，才能更科学地为监管提供技术支撑，更有效地规范行业。

综合判断化妆品中水杨酸的使用目的是否为防腐剂；关注产品标签标注的是水杨酸还是水杨酸盐（仅可作为防腐剂使用），是否添加《目录》之外的水杨酸盐类；对于配方不含水杨酸的产品，需科学分析其中水杨酸的来源，不可直接判定为检出产品标签及注册或备案资料技术要求未标示的成分，尤其对于含甜菜碱水杨酸盐的产品，由于不同原料供应商的原料质量差异较大，产品中水杨酸的含量极有可能超出0.5%，对此需综合分析后进行科学判定；全面关注含水杨酸产品的其他检测指标，目前我国尚未出台水杨酸的原料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对水杨酸的部分有关物质（如4-羟基苯甲酸、苯酚等）的检测进行了规定，也提示相关检测机构和企业应关注产品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物质；关注儿童产品中带入水杨酸的安全风险。